黛玉轉頭看着水溶,眼中驚疑不已,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這畫應該是自己往京城去的時候在船上畫的,本來以爲被風吹走,早就掉落在水裏了,現在竟然在這裏重新見到,黛玉怎麽能不詫異。
“别急。”水溶淺淺笑着,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站到了高台之前,那畫越發的看的清楚,黛玉納悶了,如果自己記得沒錯的話,所有的都是正确的,隻除了這女子額間的那朵梨花,自己畫的應該是白色的,可是現在卻變成了血紅色,隻是一朵花顔色的不同,差别确實這樣大。雪雁曾經問她,這畫是不是畫的她自己,當時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可是現在她覺得這就是她,不是仙子,是妖精,是主宰花海風情的妖精。
“怎麽了?”水溶笑得意味深長,黛玉心中疑惑更甚。
“爲什麽?這是我畫的?可是……”
“這是你畫的,還記得那一次撞船嗎?那一次是我,你的畫落在了我的船上。”
黛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你的意思是那時候你就認識我了?”
黛玉滿心以爲自己對了,誰知到水溶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是,那時候之後我們的重遇而已。”
黛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重遇?爲什麽她不記得他?
水溶忽然及其不解的看着黛玉,“你小小年紀怎麽會知道湖雲狼毫筆、錦素千靈紙、虞城禦墨和秦安古硯呢?”
“因爲小時候爹爹叫我寫字就用的這個啊。”
“古語言:觀畫之法,先觀其韻,次觀筆意,骨法位置敷染,然後形似。八歲的年紀竟然在看《畫鑒》。”
黛玉腦海中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卻還是不得要領。
“那幅畫本來就是我勉強之作,所有的人都說好,隻有你一人一眼就看出來了我的畫隻是閑來消遣之作,沒有靈氣,隻餘一副空皮囊,隻是形似,沒有半點神韻。”微微一頓,看着黛玉的眼神生出一抹激賞來。
黛玉隐隐有些念想,那個風和日麗的上午,那個遇見小叫花子的上午,那個幫自己爹爹教訓了高官的上午,“那是你的畫?!”
水溶呵呵笑開了來,“你想起來了?”
誰知黛玉竟然忽的怒視水溶:“那幅畫上的女人是誰?”
水溶嘴角一抽,雲淡風輕,“是元妃。”
黛玉兩眼一眯,“元妃啊……”
水溶心下生出不好預感,“那年潇湘會,我被抽到和元妃表演節目,無奈之下,我隻好作畫一幅了。”
黛玉點點頭,“所以随便一畫就畫的那麽漂亮,原來元妃那麽早就對你有情了?”
水溶呵呵一笑,“玉兒在吃醋?”
黛玉嘴角一撇,“早些時候畫了别人,現在又來畫我,當我和元妃一樣?”
水溶無奈,“那時候當沐風告訴我那個鋒芒畢露的小公子竟然是林府小姐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我在想要是在遇到這個人,她必定是我的。”
黛玉沉默,心中不是沒有震動的,如果是真的,原來他認識她已經這麽多年了,難怪上次這人會說他們的愛來的太遲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時候你就知道我,在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你就知道,而你是與我的相遇都是故意的?”
水溶見黛玉面露不善,心中微微忐忑,“當然不是,如果我是故意的,玉兒這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是不是?”
黛玉撇撇嘴,發現周圍的人已經慢慢散了。
“這茶樓今天是我們的。”
黛玉冷哼一聲,“以權謀私,作威作福!如果你是平頭老百姓,這茶樓今天會是你的嗎?枉你還是皇家中人,這天下是你家的你就肆無忌憚是不是?”
水溶搖頭,“玉兒,不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假設,現在的情況是我一句話他們就要把這茶樓送與我。”說完,水溶也不管黛玉面上是有多麽鄙視,拉着她就要往樓上走。
“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變成了平頭老百姓,你會怎麽樣?”
水溶的腳步一滞,複又邁開來,“如果是你陪我,那也沒什麽。”
黛玉亦步亦趨的跟在水溶身後,聞言嘴角一勾,沒有接話。
茶樓之上空無一人,黛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父親說的話,“水溶,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水溶輕輕抿着茶,聞言俊眉一挑,“關于什麽?”
“關于你的将來。”
水溶搖搖頭,“玉兒,你隻要确定我的将定必定是有你的就好了。”
黛玉次年中稍稍一沉,“你怎麽知道呢?未來那麽多變數,每一個都可能讓我離開你,我們也許……”
“玉兒,現在的你或許還不确定,但是沒關系,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
黛玉歎氣,“你知道你要走的是怎樣的路嗎?你拿什麽來讓我确定呢?也許我沒有那個膽量,沒有那個勇氣陪你去走這樣一條沒有退路的路。”
水溶面色微黯,眼神忽然間變得有些微涼,“如果真有那一天,不是玉兒沒有那個膽量,隻是因爲我沒有讓玉兒足夠愛我。”
黛玉一瞬間變得沉默,她想問他,倘若她一直愛他,他是不是也是會一直這樣,可是愛或者不愛,不是自己說了算的,連她自己都不确定,又怎麽去要求别人呢?
“雪雁三天之後到揚州。”水溶淡淡說完,起身站在窗邊,窗外天色一片明媚晴朗,看在自己眼裏卻多了層陰霾。“玉兒其實不必勉強,水溶自小便是一個人,以前是,現在是,将來是也沒什麽。”
黛玉聽着心中陣陣抽緊,卻還是無法允許自己在沒想清楚的情況下做下什麽承諾,“我會試試看,你……”
“這樣就足夠了。”水溶轉身,眼中光彩瑩瑩,是的,隻要黛玉願意試,他就會讓她成爲他的,别的任何人都無法分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