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夏了,晚上還是有些涼。太醫院的花園裏原本盛開的鮮花都被連翹盡數拔除,種上了各種草藥。給一茬茬的草藥澆完水,乘着月色尚好,拉着伊瑪坐在涼亭裏講鬼故事,把小丫頭吓得鬼叫鬼叫。
“最後怎麽樣了?”伊瑪吓得半死,可忍不住還是想知道結局。
連翹的臉有一半隐在陰影裏,另一半被月色照的有些滲人。
“最後呀——那個女鬼附在了你家主子身上,就這麽一撲。”連翹雙臂平伸,佯裝往伊瑪身上撲去,哪知小丫頭“嗷”的一聲慘叫,倆眼一翻,吓暈了。
“切,真沒用!”連翹嗤之以鼻。站起來準備叫德德過來把這沒用的丫頭扛回去。擡眼一看,門口站着一個人。
“王爺好興緻,散步呐!”連翹不陰不陽的招呼。本來想當作沒看見,立即走人的。再一想,覺得沒必要,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
龍逍始終挂着自以爲很帥的笑容道:“連太醫的故事很有意思。”
她挑眉看他,不知道他要講什麽。
“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會不會有魂魄,會不會有輪回,會不會真能附着在其他生命之上。”這個人講話陰陽怪氣,不知道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總之在連翹聽來就是别有用心。
好吧,既然要讨論這個問題,那就給他一點正面的思想教育:“人死了之後是什麽樣的我倒是不知道,但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人在做,天在看。因果循環,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妙,妙得很!”沒想到他居然輕輕地鼓起掌來,惡心、做作。
“連太醫的話,禅機很深啊!參禅?”
連翹冷着臉:“沒空,還是治病救人比較務實。”
龍逍點點頭,對她的話頗爲贊同:“連太醫醫術卓絕,不知師承何處?”
“無師自通。”想套她話,沒門!
他笑:“連太醫可真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呀!”
她聽得出他話裏的諷刺,反唇相譏:“實踐出真知,書本上的知識就一定是真理嗎?”
他大笑,眸子晶亮:“好一句實踐出真知,連太醫真是妙語連珠!龍某佩服!”
佩服還不滾?連翹心裏暗罵。
“連太醫可否想過去梁國發展。”
“理由?”
“梁國地大物博,氣候宜人,曆史悠久,底蘊深厚,像連太醫這樣的人才正可以一展所長。”
“可是據我所知,格薩國的國力并不比梁國弱,唯一遜色的是番國而已。如果今日我是番國太醫,王爺的一番話倒是很有些誘惑的。”
“話雖如此,但我梁國乃泱泱大國,并非崛起一時的格薩國可比。”
連翹冷笑:“格薩國野心勃勃,對番國虎視眈眈,早已将番國的土地視爲囊中之物,相信梁國皇帝早已看清其中利害,卻仍派王爺您出使格薩,願兩國修好,豈非默許了格薩國遠交近攻的策略?如果不是心存顧慮,豈會自降身價?梁國當真好到這個地步了嗎?”
針針見血,字字珠玑,堵得龍逍竟無言以對,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可怕,能夠洞悉一切的可怕。守着小小的太醫院,卻看透風雲變化,将之握在手中把玩。她當真隻是一名大夫嗎?
“連太醫不是格薩國人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龍逍歉然道:“别誤會,我隻是覺得,連太醫的容貌更像是梁國人。”
既然這麽想知道她的底細,她就給她一個答案:“我受過一次重傷,醒來後覺得像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前塵往事沒有半點記憶。”
“失了記憶?”他重複她的話,似乎難以置信。
“不錯,失了記憶。”連翹淡然,“一個人失去記憶并不是什麽壞事,或許我以前活得并不開心,老天垂憐,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人浮于事,生而苦短,沒有什麽看不開,想不通的,該忘記的就要忘記,當你忘記了一切的時候便會發現,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東西是你放不下的。人不應被記憶所累。”
見他怔怔地出神,她淡淡地下逐客令:“晚了,夜涼如水,在外面呆久了,容易得病,王爺請早些安寝吧!”
龍逍眼露精芒,随即又緩緩斂盡,笑意深沉:“龍某受教了。”
“不送!”連翹轉身上樓,将他獨自留在庭院中。
龍逍擡眼望去,二樓的一間屋子亮起了油燈,窗戶上映出了一個柔美、窈窕的身影。看着那道身影,他有些被迷惑了,輕喃:“早知今日,本王絕不會把你送給任何人。”
城門外,大漠孤煙直。
一道黑影迅如鬼魅,飄然而至,在一顆胡楊樹下站定。
“黑狸參見大人。”
胡楊樹後一道沉越的男聲響起:“從今日起,你務必密切監視蝶仙的一舉一動,有情況立即向我回報。”
“是!”
“另外,不得讓她發現你,更不得騷擾她,别以爲我不知道你跟她的那些龌龊事,懂嗎?”
“遵命!”冷汗已然自黑衣人額角滲出。
“竊取天狼牙一事暫緩,我會另外派人去做。”
“是!”
……
“還不滾?”
“大人,半年了,我的解藥……”
一個銀色小瓶疾射而出,那人一把接住,眉峰終于松開。
“謝大人,謝大人……”
“滾!”
黑影掠去,從胡楊樹後走出一人,也是一身黑衣,蒙着面,可是一雙攝魂的鳳眼卻讓人難以忘卻。
“半年了,你的毒卻沒有發作,連毒藥的印記梅花飲都消失不見了,這世上無藥可解的毒,是被你這個神醫解了,還是你根本就不是蝶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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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會上傳一章吻戲哦,o(n_n)oyy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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