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的優秀學員,家中在劍鋒城内經營超過五代,擁有大量家族産業的東城兵馬司司長歐陽墨高高的端坐在東城兵馬司的大堂之上。
五層高的回紋須彌台上橫放着一張一丈長三尺寬的黑鐵木條案,黑黢黢泛着金屬光澤的條案上從左到右依次放着:箭令、驚堂木、筆架、筆筒、筆墨紙硯、以及一把短刀。
條案後面則是一張雕刻有麒麟瑞獸圖案的四平八穩太師椅,而在太師椅的後面則是一幅威風凜凜的五虎嘯谷圖。
在五虎嘯谷圖之上則懸挂着一張藍底金字的五龍紋邊牌匾,上寫着四個大字:守正不阿。
歐陽墨坐在太師椅上,身後的五虎嘯谷圖将他襯的八面威風,而讓他顯得更加威風的則是堂下兩則各站着十六名東城兵馬司的好手。
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好大的官威。
而之所以要擺出這麽大的官威,那是因爲歐陽墨今天要提審的犯人不一般,這個法号覺遠,真名牛犇的僧人已經在劍鋒城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了。
甚至因爲他,導緻自己在路上都被人丢臭雞蛋了。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自己早就狠狠的炮制他了。不過這個人不行,因爲他是魔君黑炎的親傳弟子,雖然魔君黑炎現在沒有站出來說話。
但是如今大街上三教九流、勾欄瓦舍裏流傳出來的各種話本故事,要說沒有魔教在後面推手的話,歐陽墨是不相信的。
這裏是劍鋒城,歐陽墨相信學宮的先生和自己的一幹同學老師會保護自己。自己并不會因爲抓了一個違法的魔君弟子而遭受殘酷的。
但是自己也不能随意的對魔君的弟子做些什麽,比如動用刑罰之類的。因爲黑炎是很護短的,如果自己真的打了他的徒弟的話。他就算是不殺自己,到時候打斷自己一隻手怕是少不了的。
今日過堂牛犇,說到底還是一恐吓爲主。
因爲事情的發展有些超乎歐陽墨的估計,市面上诋毀自己的話太多了,這對于他的名望來說是有打擊的。
所以自己現在需要想辦法結束這件事。
最好是不傷面子,又能得了裏子。
所以歐陽墨連大緻劇情都想好了,等會兒過堂牛犇,吓他一吓。年輕人嘛,隻要吓一吓,他服個軟。那麽自己找個由頭就把他給放了算了。
到時候還能表現自己的深明大義,自己裏子面子都不虧,這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所以自己的氣勢是要做足的。
三通鼓過,左右衙役用水火棍敲擊着地面發出轟轟地響并且高唱着:“威~~武~~~”
“帶人犯!”
傳令的衙役高喝一聲,帶着手铐腳鐐的牛犇被人押送上了大堂。
東城兵馬司給牛犇的的手铐腳鐐是特制的,特别沉特别堅固。就算是牛犇現在武學大成了,想要掙脫這種手铐腳鐐也是需要花費一點時間的。
牛犇被帶上大堂,按照一般提審犯人的流程他現在就應該跪下了。但是牛犇怎麽可能下跪?
他就站的直挺挺的,目光如炬的看着歐陽墨。
這讓原本自信滿滿的歐陽墨搞得有點不自信了。
歐陽墨皺起眉頭,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來。算了,不跪就不跪吧。現在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
現在劍鋒城裏三教九流都在诋毀我的名譽,還是先解決這個事情比較重要。
“堂下何人啊。”歐陽墨的尾音拉的長長的,說話腔調很有那種官老爺高高在上的味道。
但是堂下的牛犇完全不理會歐陽墨的問話,反而反客爲主的高聲問道:“歐陽墨,我在着大牢裏待了幾日我才知道,原來你歐陽大人居然也是劍鋒城裏好幾個青樓楚館的東家。難怪那日你那麽氣急敗壞的想要爲那老鸨子撐腰了。”
“原來說到底你不是在幫她,你是在幫你自己啊!”牛犇的話一開口就擲地有聲。
這幾日的大牢他也不是白蹲的,在牢裏和那些犯人交換信息牛犇才知道,原來着東城兵馬司的歐陽大人乃是官商一體的典範啊。
人在東城兵馬司當值,同時家中在劍鋒城和其他地方又多處産業。包括且不限于酒樓、客棧、當鋪、青樓、車馬行等等産業。
基本上就是什麽賺錢,歐陽家就做什麽。
不過這家做的倒是很隐蔽和文雅,因爲歐陽家從來都不主動站在前台,而是投資這些産業成爲股東。每年吃息分紅。
歐陽家利用家族影響力和手上大量的資本對某個行業進行投資,很快就能收獲到相當大的回報。
而且這種不親自出面當商人的投資方式,也被很多人當爲典範。
因爲這個世界還在說君子應該羞于談利,但是君子花錢的時候可要大方。
那麽錢從哪兒來呢?隻能是既當又立了。
原本歐陽墨是打算敲打敲打牛犇,然後找個由頭把他給放出去的。這樣保存自己的面子,但是他哪裏想得到牛犇這麽不給面子啊,一上來就揭老底。
堂堂一個東城兵馬司的掌印官居然在青樓又股份,這說出去多丢份啊。畢竟那可是下九流的行業。
歐陽墨當即大怒:“牛犇!你放肆,公堂之下大人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什麽時候有你胡亂插嘴的份了?!”
“大人?你憑什麽當大人?”牛犇面對歐陽墨憤怒的目光以及蠢蠢欲動的十六名好手,他屹然不懼的說到:“你這東城兵馬司的官職不過是爲了維護那些權貴富商而當的。”
“我聽聞獄中之友所說,去年東城大綢緞莊公子酒後騎馬,撞傷三人,撞死一人。東城兵馬司如何判案的?不過是罰了五百兩銀子,那位大公子甚至都沒有出面這件事就平了。”
“可惜被撞死的那個張生本是家中獨子,張家想求一個道歉而不可得。”
牛犇看着歐陽墨,語氣冰冷的說到:“歐陽墨,你當真是個好大人啊。依我來看,你這種大人還是乖乖的從那個位置上滾下來的好。”
歐陽墨怒不可遏:“你是想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