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和周禦回到皇宮大殿飲茶壓驚,另有太醫爲他二人把脈,确保無虞。
“陛下,都清理幹淨了,共有三名賊人,全數葬身火海。”禁軍統領方大人來禀,頗有些戰戰兢兢。
宮裏出了這種事,他難辭其咎。
周禦做廣陵王和太子的時間不多,但畢竟以安陵候的身份在長安住過不少時日,脾性如何方大人還是清楚的,恩威并施,這一次他隻怕逃不掉了。
九妹拉了拉周禦的手,男人依舊面容嚴肅,她則替他揮手:“方大人辛苦了,先下去吧。”
方大人一怔,見皇帝沒說話,千恩萬謝化作一個頭磕在地上,躬身退下。
“你怎麽想?”周禦看向她。
九妹蹙眉:“聽那句話的意思,似乎在說我殺過他們的兄弟,應該是巫王宮有靈巫死了。”
她也覺得不可思議。
十二靈巫是巫王宮頂尖的勢力,若非周禦這樣萬箭齊發,根本别想留下他們的性命,怎麽會不聲不響地就被人殺了?
“我逃出來的時候雖然是用娘給我的迷藥暗算了十二靈巫,但絕不緻命。”九妹說着,越發憂心。
事實上,現在除了她還有誰能殺得了靈巫,還有誰敢?
“難怪他們找上門,就連我自己都快懷疑我自己了。”九妹撇嘴,突然站起來驚叫:“壞了!七把刀還在他們手裏!”
夏文烨被君賜用這麽殘忍的手段殺害,難保七把刀不會遭毒手。
“不會。”周禦立起手掌。
“如果他們和君賜是一夥的,就不用來殺我們了。”他說。
九妹點頭,是這個道理。
如此說來七把刀就是君賜手裏唯一的底牌,暫時還沒有危險。
“如此說來,除了我,或許還有一個人有實力殺掉靈巫。”九妹看向周禦,兩人同時吐出兩個字:“巫子。”
兩人默契點頭。
看來當初救了君賜的應該就是巫子,而且巫子還将靈巫作爲恢複君賜實力的禮物。
“隻怕現在的君賜也有靈巫實力了。”她道,危機步步逼近。
“來人!”九妹突然喊道。
殿門被推開,一衆宮婢內侍等候吩咐。
“速去張家将我父母接到宮中來,還有舒氏酒坊的舒老闆,還有……”九妹還想再說,被周禦拉住了。
“時間緊迫,派人去林家隻會讓他們陷入危險,你不在意他們,自然就不用擔心他們了。”周禦道。
廣陵郡路途遙遠,隻有讓九妹假裝不在乎他們,才能安全一些。
“君賜了解我。”九妹心中焦急。
“她現在已經不是神女了,想調動巫王宮的勢力已是不能,一定沒有我快,放心吧。”周禦安慰,又下了兩道聖旨。
召鎮北王世子來長安,親自爲之與蜀國公主賜婚,第二件則是徹查廣陵王府沒有收到侍疾聖旨之事。
這兩件都是極爲敏感的事,一個是對外一個則是廣陵王府的内賊,周禦卻在同一時間下了這兩道令,實在冒險,尤其是他沒有按照老皇帝之命迎連三爲側妃,如今隻立皇後,整個後宮卻連一個妃子都沒有。
群臣都明白,這是周禦不想填充後宮的托詞,隻要過了這幾日太上皇病重離世,就沒有人能逼迫他了,總不能讓皇帝在先帝喪期裏大選吧。
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因爲他有底氣。
九妹也不擔心,憑借莫昭和他們的矯情,進長安這種事絕對不會猶豫。
倒是徹查廣陵王府的事讓她有些驚訝,一問之下才知道竟然還有這種事。
“内鬼,還是地位不低的内鬼。”她斷言,和周禦想到了一起。
難怪周禦要徹查,如今正是廣陵王府的舊人高升的時候,不把這根釘子拔出來,隻怕會後患無窮。
燕州莫家接到消息自然覺得不妥。
作爲莫家唯一的繼承人,他們當然不放心莫昭獨自進長安,莫昭卻不将這些阻力放在眼裏,已經開始收拾趕往長安。
同一時間,廣陵王府也開始清查那一晚的事,負責這件事的人當然是陳升。
因爲第三次的聖旨就是他收到的,隻是他遇到的阻力不小,因爲那個收了他賄賂的內侍已經被杖斃。
傳旨太監們衆口一詞,将事情推給王府,同周禦所想一樣。
陳升自然将矛頭指向王府内部。
兩名先前傳令的內侍紛紛道将聖谕傳給了門房,可由他們二人指認時,卻沒有其人。
兩名傳令公公不斷哭求,哀訴與之無關。
陳升當然不信,讓人畫出他們的畫像,發現兩人說的明明是兩個人王府中根本沒有的人。
“分明是子虛烏有!”陳升大怒。
當時情況緊急,整個王府都繃緊了精神,不可能混入奸細,分明是這兩人在胡謅。
他下令杖責。
兩名傳令公公哀嚎,受刑後被關在大牢裏。
陳升遇到阻礙不小,可周禦依然讓他把徹查的重點放在府裏。
“如果有公公來,怎麽可能一個看到的人都沒有。”他不明白,但他沒有放棄,到了門房檢查出入行人的記錄。
他一直以來的得力助手許光送來一盞茶:“大人,歇歇再看吧。”
陳升捏着眉心:“我爲陛下管理王府,卻出了這種事,還是先查完吧。”
他喝了口茶,許光認真看着他,最後退下。
手指在賬冊上滑過,陳升忽然發現一處空白。
“來人,來人!這是怎麽回事,這兩個時間裏,北門爲何沒有任何出入記錄。”他喝問。
管事茫然:“不是大人您讓小的們去前廳搬東西的嗎?”
“混賬,我什麽時候讓你們搬東西了?”陳升大怒,隻覺得一隻黑手從他背後包圍而來。
“大人,是您的底下的人傳的口信啊。”
“是誰傳?!”陳升瞪眼。
管事茫然:“是許光啊。”
“許光,是許光,”陳升氣息不穩,猛地回頭看到桌上那杯茶,頓時脊背冷汗直冒。
“陛下,我要見陛下!”陳升急急沖出去,策馬就往宮中去。
可惜,他到底倒在了大道上。
而率隊追上來的正是許光。
“相爺已經查清陳升的罪狀,從今天起,我就是王府的大總管。”許光策馬冷喝。
陳升的屍體就在他的馬蹄之下。
“進宮禀告陛下,就說奸細已經查到,是陳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