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走夜路的人、在潮濕漆黑的荒山野林間,遠遠的看到有閃爍的燈影,點點顆顆,如螢火蟲兒般一閃一閃的,近得前來,如果不是遍野白骨骷髅的磷火,就會發現閃爍的光影内,慢慢呈現出城廓村莊的形狀,還有宛轉的江流、如鏡的湖泊、連綿的青山、人造的日月,那就是末世人類繁衍生息的避難所,有如天堂淨土。
這是繼恐龍滅絕之後,太陽第二次發瘋,日冕日耀如同天火一般傾瀉,伴着隕石如雨,地球上瞬間海枯石爛,固有的大陸闆塊支離破碎,所有的生命包括人類,盡皆埋葬。
所幸後現代的人類,制作了大大小小的超級納米繭,如同諾亞方舟一般,讓人類的火種得以薪火相傳。
當幸存的人類度過最初的劫難,走出避難所,蓦然發現,天地變了模樣!
人類曾經賴以生存的地球,已然面目全非,處處彌漫着太初混沌之氣,無數高山竣嶺如同雨後春筍般轟隆隆的擴張,遍地飛禽走獸更加雄壯威猛,就連小貓老鼠都如虎似豹般健碩,蚊蟲飛蟻都如秃鹫似神鷹般翺翔。
這些沾染太初之氣的新生物種,嗅覺靈敏至極、行動快如閃電、皮毛堅若鐵甲,天空兇禽振翼探喙就能啄毀戰略轟炸機;陸地猛獸探爪就能撕裂重型裝甲坦克。
孱弱的人類,這個曾經行走在山水之間的主宰,再次淪落!
時間的車輪滾滾向前,毀滅曆的人們日複一日周複一周的躲在避難所内,在饑餓如影随形的日子裏,徒勞的等待世界末日,甚至不少避難所淪落爲餓殍遍野人相食的悲慘世界。
哪怕人類驚奇的發現,通過修行,人體磁場和宇宙天體之間能夠發生奇妙的共振共鳴,漸至強筋壯骨長力氣,小小少年徒手都能夠扛起數百上千斤的巨鼎,奔行如飛!
但這依然不足以将人類的足迹推出避難所半步之遠,隻能龜縮一隅,組成一支支必死的軍團,深入荒野,尋覓毫無希望的生機。
最終,一支趕死軍團不經意間的偶然發現,再次帶給絕望的人類以無垠的希望,雖然這個希望冥冥之中彰顯了太陽神對人類苛刻至極的條件,這個毀滅曆最偉大的發現,依然推動人類社會從此步入了複蘇曆。
極武境!
對!這就是人類打破肉身桎梏的門檻!
孱弱的人類一旦突破傳說中的武之極境,丹田之内就會生成如野獸般不可思議的荒種,伴着荒種的成長,人類漸至擁有摧崗倒峽、肩擔日月、橫渡虛空的沛然偉力。
一飲一喙皆天定!
個中緣由,或許隻有天知道。
如果神愛世人,那麽傳說中虛無缥缈的太陽神也許是懷着“玉不琢,不成器,不經曆風雨難以見彩虹”的心态,對待人類這個曾經文明璀璨的族群吧
複蘇曆二十六年,朱衣坊朱氏武館寬闊的演武廳内,數百勁裝青年正在大殿内晨煉,将一杆杆銀槍舞得出神入化,挑東打西,開口暴喝,氣勢如虹,但見條條銀槍上下翻飛若舞梨花,遍體紛紛如飄瑞雪。
内中有一白袍少年,騰挪閃轉之間,槍出有如千樹萬樹梨花開,呼呼生風,氣勢更顯非凡。
但見他身随槍飛,槍影飄飄忽忽,快若驚虹的或刺或挑或掃或砸,令人根本看不清槍勢走向,有着鬼神莫測之機,格外引人注目。 陡然,隻見他長槍掠空的刹那殘影,竟然斷斷續續的在虛空中留下若有若無的虛影,半晌始散,令人匪夷所思!
這少年揮灑銀槍之時,其出槍的速度和力道,竟然可以幹涉到時空,有如在虛空潑墨作畫,顯然已經達到了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甚深境界。
槍鳴镝!
陡然之間,隻見他開口叱喝,一槍暴擊,刺得空氣都發出了子彈破空的鳴镝之聲,人随槍飛之時,渾身的筋骨噼哩啪啦的炸鳴不已,如同一串點燃的鞭炮,踏步之間,竟然将腳下的青石踩得坑坑窪窪,深達寸許!
踏石留痕!
兼之如此槍勢聲威,确實令人刮目相看,即便是那些精修槍道的行家裏手,能做到這一步的不能說是鳳毛麟角,也是極爲驚才絕豔!
這個白袍少年名叫朱琛,字渾邪,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和衆多與他這個年齡的少年一樣,生得唇紅齒白,年歲雖然不大,生着淺淡柔軟小胡子的臉上,已然有股子瑰偉倜傥的勃勃英氣。
他是朱家武館老館長朱傳武的少爺,排行十八。
朱家武館是小鎮級納米繭778号避難所極富盛名的武館,館長朱傳武更是小鎮上威名赫赫的武道高手,精修百鳥朝鳳破軍槍,以槍入道,踏入武之極境,成功開啓丹田内含藏的神秘荒種,是小鎮上實力排得上号的高手,擁有極其尊貴的地位。
納須彌于芥子!
小鎮級納米繭,顧名思議,就是繭内空間足以容納下一個小鎮。
十裏爲亭、百裏爲鎮!
繭内含藏百裏山川江河,納須彌于芥子,彰顯了遙遠的過去、那後現代人類時代科技的重大突破,但即便如此,在太陽風暴噴湧如潮、隕石撞擊如雨的宇宙洪荒之力面前,人類依然脆弱得有如紙糊!
如今,伴着複蘇曆人類狩獵能力的提升,每個避難所逐漸萎縮的人口,再次繁衍生息,開始呈井噴式增長。
伴着人口暴增,小鎮上的土地可謂寸土寸金。但朱家依然占據了一座坊市,約有千百畝,高樓林立,巍峨大氣,就連摩天大樓都有好幾座,人口巨萬,兼之慕名前來習武煉槍的衆多人員,可謂人流如織,人才輩出,聲威日震!
可以說,朱傳武不要說跺跺腳,就是咳聲嗽,小鎮般的避難所都要抖三抖,恍若古代皇權時代的地方豪紳,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朱琛雖然是朱傳武的親兒子,但因爲其母通房丫鬟的卑微地位,并未受到家族的重視,從小亦是秉性頑劣調皮搗蛋的主。
但他十歲哪年,突然受到莫大的刺激,從此發奮圖強,小小年紀就醉心武道。
隻因爲漸懂人事的他,偶然間親見母親失手跌碎一個青花茶碗,就被一位如夫人徑自上前,擰住她的耳朵,狠勁一摔。母親當即撲地一交,急爬起來,站過一旁,隻披嘴咽氣,卻不敢哭!
幸值朱傳武派人召請那位如夫人議事,才免過繼之而起的辱罵暴虐。
母憑子貴!
朱琛自此勤修百鳥朝鳳破軍槍,内煉一口氣,外煉筋骨皮,無懼寒暑,風雨無阻,苦煉兩三年,終于窺得槍道門徑,登堂入室,雖然算不上什麽絕世天才,但在朱家子孫中,也算名列前茅,甚至入了老館長朱傳武的法眼,老懷大慰,将那個他酒醉之餘強暴的丫鬟,破例升爲如夫人,賜予一套三居室,如古代王朝中的宮娥妃嫔般享受月例供享,傳爲一時佳話!
但對于複蘇曆的人類來說,如果不能在十六歲之前突破武之極境,進而激活丹田内含藏的荒種,依然泯滅衆生!遠非哪些激活荒種,步入非人之境,自此能夠笑傲八荒縱橫星河的天之嬌子可比,其差距猶如鴻溝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