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并不長,可是字字如劍,直擊人心。
一瞬間,玄墨深感覺兩個人之間,比天涯還遠。
這是那個曾經巧笑嫣然的肖樂兒嗎?心疼他勝過愛惜自己的那個肖樂兒?爲他素手煮羹湯,爲他輕展淺花床單,甚至爲他擋住飛來的子彈?在他懷裏撒嬌輕笑,在他唇上落下俏皮輕吻,在他身下輾轉嬌吟。
腦海深處的一切海潮般湧起,又退潮般迅速模糊。
商場播放的音樂輕柔婉轉,一如她此時婉約清雅的樣子,盡管衣着不整,她靜靜的坐在那,找不到當年的不馴青澀。不由的讓他想起沈家白的樣子,就是這般安靜卻讓人無法忽視。是因爲時光流逝,歲月讓她變得成熟穩重,還是他們在一起,她才會有這樣的轉變?
沈家白,那個高大英俊的男孩,站在玄墨深面前堅定的說,“我是窮,但我一定能養活我愛的女人。”
沈家白牽着她的手,眸裏是似水柔情,她靠在他懷裏,“家白,帶我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他們就在他的注視下,牽着手離去,而她,頭也不曾回一下。
玄墨深冷冷望着她,“沈家白呢?獲了大獎反倒消失得無影無蹤,是見不得人麽?“
肖樂兒微仰頭,“他在風景最美好的地方。”
相信家白現在,沒有煩惱,世界一片清明。
他冷笑,“他不是要養你?卻獨享風景,讓你千裏飄泊?不要硬撐了,被人甩了也沒什麽。”
她咬住下唇,盯着他漠然的眼睛,心裏像堵了一團爛棉絮,又混亂又窒息。
“家白從來沒有離開過。”她松開唇,輕輕說了一句。
家白,永遠都在她和玄玄的身邊,永遠。
玄墨深盯着肖樂兒,一言不發。
肖樂兒半垂了眸,無視于他。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開口,“難怪歐陽昊說不在乎你有多少男人,看來他真是讓我從小養成的好習慣。”
歐陽昊與玄墨深從小一起長大,作爲玄家掌權人秘書之子,玄家當半個兒子來養。隻是半個總歸不是嫡親的,常是玄墨深玩過的他才能玩,玄墨深用過的他才敢用,玄墨深吃過的他才可以吃。
長大後雖然分别在玄氏國際不同位置做事,仍常是玄墨深把事情做到一定程度,讓歐陽昊完成。
隻是此時這樣的話,未免太過刻薄。
肖樂兒擡睑,他淡漠的表情正是他壓抑怒氣時的習慣模樣。
她想告訴他,事情不是這樣,可是開口卻說,“你這樣說他,過份。”
他挑眉,“他習慣揀我用剩的,本來就是事實。女人也是如此。”說完他站起身,“你的目的達到了,我暫時對你的兒子沒有興趣了。”
她随之站起,“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他冷笑,“可我對你還有興趣。”
她皺眉哀求,“玄先生,我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我們之間的緣份早在五年前就結束了,我求你放過我吧。”
“走走看啊,或許明天,我就失去興趣了。”
“你爲什麽就盯着我不放啊?”她無奈的扶住額頭。
“需要理由嗎?”他瞥眼她,如同瞥一眼盤中的食物。
需要理由嗎?這句是某笑星超有名的電影台詞,換個輕松的環境,這句話出口必有笑聲相随,而此時,她隻是更多的無可奈何。
他說的當然不會是笑話,而是實話。他行事從來隻憑喜惡,不管對錯,何需理由。
帶着一大堆的零食和玩具,車子載着他們駛出商場的停車場。
肖樂兒不知道他要帶他們去哪裏,即使抗議,恐怕也徒勞無功,不如靜觀其變。
飛逝而過的街道,冬季蕭瑟的樹木,灰蒙蒙的天空,偶有一隻鴿子滑過天際,行人匆匆。
陌生的國家,陌生的路人,陌生的未來。
陌生的一切,還有那不曾挪開眼光的……墨深。
五年前那天似在眼前,她挑釁的斜眼說,“玄墨深?嗯,咱們本來就陌生。”
墨深,墨深,我的墨深,我們終究陌生了。
可是走了一會兒,她驚奇的發現,這似乎是回她住處的路。
她詫異的看着他,他對此早有準備,“一百萬。”
她釋然,自嘲的笑笑。
早該想到。
他是有錢人,隻要給足夠了的錢,什麽事辦不到?沒想到的倒是,她的信息居然值這麽多錢。
“如果你真想知道,還不如把錢直接給我,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惋惜的說。
“哦?那你告訴我歐陽昊在哪裏?”他犀利的問道。
她啞然,隻好轉臉望着窗外,當作沒聽到。
他早有預料的冷笑,“還是專業的更敬業。”
“你去我家幹什麽?”她頭也不回的問。
多看他一眼,就少一分離去的決心。
“取你的東西,搬到和我一起住。”他淡淡的說。
如果不是她有習慣用自己用慣的東西的毛病,他什麽都可以包辦新份,還會巴巴的跑到這麽遠來取她那不值錢的家當。
她驚訝回頭,“憑什麽?”
“憑我高興。”霸道如他,哪裏需要理由。
“可我不高興。”她抗議的皺眉。
他突然欺近,猛然放大在眼前的俊臉,讓她呼吸幾乎也要停止。
“我不需要你高興。肖樂兒,你以爲你出現在我面前,還有第二次逃跑的機會嗎?”他爍爍的眸盯着她,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似感覺到娃娃的吃驚,他迅速的換上溫柔可親的笑臉,“我家房子大,有很多玩具,還有好吃,你願意去嗎?”
娃娃對媽媽的反應看得清楚,“我隻跟着媽媽。”
娃娃的回答給了肖樂兒一點自信,“我們都不去。”
被娃娃打擊的玄墨深,連笑臉也吝啬的消去。他坐直身子冷冷的說,“不去也得去。”
霸道。不講理。
肖樂兒氣結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