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柔柔的灑在他的臉上,淡淡的光暈勾勒出他硬朗的側面曲線,怎麽看,都是個完美的男人。
他線條分明的唇一直彎着,微揚的嘴角告訴她,他很快樂。
“你在笑什麽?”她忍不住問。
車子行駛在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隻是最常見不過的風景。
這是去注冊的路上,隻是兩個人。
“想笑。”那曲線更揚。
她眨眼,這真是那個天天冷酷到極點的玄墨深嗎?昨天剛剛見到他時,他的冷漠雖然傷人,卻是熟悉的樣子。這樣的溫情柔和,總讓她心裏惴惴的。
聰明如他,機警如他,腹黑如他,難不成,是他看破了什麽?
一如那畫,一如娃娃,一如她小小的心機,不過是他洞悉後的一點樂趣。
她收回望着他的視線,讓自己的表情放松,放松,再放松。
今天,大概是最後的機會,不可以失敗。
“你盤算什麽呢?别想逃,我腿比你的長,你跑不掉的。”他略瞟她一眼,淡淡的提醒。
她極速堆起個微笑,完全無害單純的笑,“哪有?我怎麽舍得。”
本是句随口扯出擋他的話,卻無情的讓她的心一痛。
墨深,墨深,我如何舍得?
再次回轉頭,徹底把視線放到窗外,讓那熱淚積在眼邊,努力的控制不要落下。
讓他快樂吧,再多一秒鍾。
登記處莫名的好多人,難不成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玄墨深微皺了眉,無奈的笑一下,牽着她的手,向前擠去。
是應她的要求,隻有兩個人前來,不然,早有人開道安排,哪裏會在這裏擠來擠去?
他一身休閑裝,本是爲了平淡低調,偏生他的氣質非凡,任誰看了都要多欣賞一番,居然這也是優勢,竟此在超多的人群中擠到前面。
問了,居然都要取号排隊。
“你們不知道嗎?今天是11月11号,這是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意思,一生一世一雙人啊。都是提前預約了号的,都排到四百多對了。你們快去取号排隊吧。”同樣來注冊的小情侶帶着幸福的微笑熱心解釋,并指引了取号的地方。
玄墨深心有所動,回眸望着一眼牽着的人,眸裏的寵溺毫不掩飾。他謝過,牽着她擠到取号處取了号,牽着她擠出人群,牽着她站到隊伍的後面。
人多,他一刻也不放手。
她任他牽着,讓他擁在懷裏,擠進擠出,聽他好聽的聲音在耳邊,“借過借過,謝謝。小心了。”
暖暖的呼吸在耳邊,呼到耳廓上,暖進心裏。
他緊握的手,結實的懷抱,還有細心的呵護,都讓她的心在飄搖。
我隻多留一分,不,一秒。一秒就好。我下一秒一定,一定會走。
終于站到應該的位置,站定在那裏,前後都是期盼的人,臉上都是幸福的笑。
她低聲說,“對不起,讓你擠來擠去。”
他笑,那笑意一絲絲的滲透了眉眼。摟緊了她,唇貼在她耳邊,輕輕的說,“有你在,什麽都好。”
她擡眸,迎上他的眼,他擡手輕撫一下她的臉,“怪我嗎?”
“啊?”她不解。
“放棄過你。”他聲音低沉,歉意深深。
“你呢?怪我嗎?”她同樣,不也放棄了他嗎?
“我知道你爲難,可是,五年,讓我明白,失去你,才是最深的痛。再遇到你,見到玄玄,還有什麽比這更讓我清醒的?樂兒,我們,再也不要輕易地放棄彼此。我真怕,你再不見了,我真的找不回你。”
他用力的抱緊了她,低低的絮語纏綿在耳邊。
這樣的溫存與低語,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們尚是深愛的情侶,相信永遠可以在一起,一切變故都還不曾發生。
“知道嗎,前天我夢到你了,就和昨天早上一樣,在電梯裏,你在裏,我在外,隔着一道門,就那麽看着。我的心惶惶的,生怕是夢。我随你上樓,你手抖的鑰匙都掉了。”
“什麽?”她難以置信的喃喃而語。
如此熟悉的夢境,難不成,他們做的同一個夢?
“我還夢到給你煮了粥,真是汗顔,我到現在還沒學會,在夢裏倒是先實踐了。”他還在細細的描述,完全不知道她的心已經快跳出胸膛。
果然是同一個夢。
“那早上相遇的時候,豈不是和夢裏很像?”她不由的說出那早上的感覺。
“是啊。老天已經提醒我會與你重逢了,是不是?一會兒注冊好了,我們先去季醫生那,看一下你的手,然後我還要去公司,有些事要處理。你陪我好嗎?”
不知爲何,感覺到他今天的話很多,不似平時的惜字如金。看他的眸裏清晰的印出她的身影,似拓進那眸裏。
她不由的點頭,“好,你去哪裏,我都陪你。”
他笑,清俊内斂的臉更加靈動非凡,那樣子引得前後陣陣低議。
“樂兒,你明白,我明白,我們,從來,不曾真正的放棄過對方。有些事,我們慢慢的解決,好嗎?”
“嗯。”她連連的點頭。
自欺欺人的想,隻是爲了安撫他才點頭,完全無視自己内心真切的認同。
前面的一對情侶說,“還有五對就到我們了,真好,總算等到了。”
聽到他們的話,她看一眼近在眼前的登記處标牌,回頭對玄墨深說,“我内急,你先排着,我馬上回來。”說完,用力的抱一下他,再送給他一個極輕松的微笑,随意的擺擺手。
他拉住她,“馬上到了。”
“一分鍾,人家急嗎。”她撒嬌的笑,掙開了手。
後退着走兩步,再看一眼他吧,再見,我的墨深。
她笑着轉頭,小跑着離去。
轉過身,那淚就再也難以控制的落下來。
匆匆轉過牆角,遠遠的,還能看到他向前張望的身影。咬咬牙,她迅速的跑出了院門。
慌不擇路,一出門就差點撞到一輛車上。
吃驚不小的她,不等那車裏的人下車,拉開車門就坐進去,“快開車。”
司機略顯沙啞的聲音,“去哪?”
她扭臉,竟是張很是清秀俊朗的臉,莫名的有幾分熟悉。
那眼眸裏,極爲複雜的神色讓她的心不由加速跳動。
隻是,顧不得多想,下一秒,或許就被玄墨深發現,離開,是第一要點。
“快走。”
司機竟不再多問,開車離開。
她從倒車鏡裏,看那院門漸漸遠去,終于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