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關心他,就像是本能。”玄墨深很冷的看着肖樂兒,眼眸出奇的黑,深不見底,深遂且悠長。
“墨深,我不去。”她輕咬了下唇,回望,輕聲說。
“我問你去不去了嗎?”他皺眉,“是你自己心裏在想。”
“他是我朋友,我希望他安好,換作别人,我也是這樣希望。”她垂了眸,攪着碗裏的粥。
“換作别人,你也如此上心?”他凝眸,再問。
“墨深,”她再擡眸,“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我們的感情?”她歎息着撫住額,搖頭不止。
他伸手拉起她,逼着她與他平視,“你在意那個沈家白,他稍有風吹草動,你就會不管不顧的去見他。我想相信你,也想相信我們的感情,可是,你用什麽保證,你不會再一次無緣無故的跟着那個男人離開?”
“我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的離開,如果不是……”情急的她,脫口而出,生生的把話半截刹在那。
“不是什麽?”他的眸忽的凝緊,“你有事瞞着我。”
“沒有。”她扭了頭,不看他。
“看着我。告訴我,不許有一個字的隐瞞。”他捏緊她的下巴讓她面對,目光灼灼。
“沒有,什麽也沒有。”她輕輕搖頭,“我保證,我會在家,哪裏也不去,無論發生什麽事。”
知道她不會說,他松開了手,“阿昊知道是嗎?”
“歐陽不知道。”她太快的回答,等于承認。
玄墨深撥電話,眼睛盯着她,“歐陽,你馬上到白屋來。”
收線,屋裏的光線不夠明,他的臉也陰暗。腮邊的肉繃緊,是他隐忍怒氣的表現。他修長的手握成拳,拄着桌面,眸盯着那拳,神思遊離。
突然的,肖樂兒看到他眼底的悲意。
她離開過,那麽絕決的離開,這次的回來,又那麽莫名,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下,或許是因爲此,他才會這般的擔憂。怕一個閃身,她又會不見。
“墨深……”她心疼了,叫他。
他擡眸,果然,有擔心。怕失去,所以擔心。
她沖過去,直抱着他,“墨深,我愛你。一直愛着,沒有變過。不論是什麽,都不可以改變。不要怕,我不會離開。無論是沈家白還是什麽人,都不可能是你的威脅。相信我。”
玄墨深慢慢摟住她:樂兒,我隻是,不相信我自己。
他怕,真的怕,怕留不住她。即使是離開玄家和她流浪,朝不保夕;即使是坐上首席總裁的位子,四面楚歌;即使是公司現臨困境,岌岌可危……他不曾怕過,他堅信,什麽都有辦法解決。
可是,在她離開的日子裏,不去找她,不去管她,不去想她,卻那麽難。直到忍不住去找,卻發現找不到。那種她完全從他世界消失的恐懼,似深深的沉入海底,眼看着氧氣一絲一絲的減少,除了無邊無垠的海水,越來越重的水壓,無可依靠,無可把握,完全的,無助,絕望,恐怖。
他不想再面對一次。
“不要離開我,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我,好嗎?”抱緊她,玄墨深近乎催眠地在她耳邊說。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中有不能忽略的焦灼與渴望,因爲來自這個強硬驕傲的男人,所以這種不經意間流露的焦灼與渴望格外令人震撼。肖樂兒腦子裏轟鳴一聲,一股洶湧的熱流湧上心頭,她顫顫巍巍地摸上了玄墨深的臉,明白無誤地從這個男人眼裏讀到近似溫柔的乞求。他在乞求嗎?
“墨深,是我不好。”她抵在他胸前,聽着那厚實的胸膛裏傳來悶悶的心跳,不由輕按在那處,“我會,一直在這裏。”
好一會兒,歐陽昊在門口輕咳,“咳,咳咳。”
“進來吧。”玄墨深略松開些手臂,招呼歐陽昊進門,拉着她一隻手坐下,“歐陽,說說沈家白的情況。”
歐陽昊看一眼肖樂兒,“沈家白的傷沒什麽,隻是精神上……”
“死不了?”玄墨深打斷問。
歐陽昊略皺眉,“是。”
肖樂兒扯一下玄墨深,“墨深,不要這樣。”
“阿昊,把你瞞着我的事說說。”
歐陽昊不語,看看肖樂兒,她在暗暗遞眼色,輕輕搖頭。
玄墨深突然伸了手按住她的小腦袋,“别搞鬼。”
歐陽昊一臉無辜,“要我說什麽?”
“墨深,現在我在這,還不夠嗎?”肖樂兒從頭上拿下他的手,握住,深情凝望。
玄墨深望着她,眉眼如畫,秀麗清雅,真實,可人。摸一下她的臉,看紅暈漸起,羞怯的眸婉轉。
“算了,你在就好。”許久,玄墨深深深歎息,竟此放過。
歐陽昊心中與肖樂兒一樣放下塊大石,那件事,他不知道是最好。不然,不定生出什麽波折來。
“沈家白有抑郁症,已經向精神分裂的傾向轉變,樂兒,以後,無論如何,不要再單獨見他。”歐陽昊認真的提醒。
“哼,他是暴力傾向嚴重。阿昊,适當的時候,安排他個去處。”玄墨深冷冷道,不顧肖樂兒驚到的眼神。
“是。”歐陽昊很認真的應着。
他是下屬,要聽總裁的。這是玄墨深用眼色告訴肖樂兒的。
“你要讓歐陽怎麽對待家白啊?”肖樂兒追問。
玄墨深盯着她,許久,一言不發。直到,肖樂兒深深歎息,終于放棄。
他在說,沈家白的事,不要再問。
他在說,沈家白不應該是我們之間永遠的話題。
他在說,在沈家白和玄墨深之間,你隻能關心一個。
他在說,我愛你,不夠嗎?
好吧,不管,不聞,不問。她的世界,她的重心,她的全部,都隻有玄墨深。她對他微笑,作出回答。
他的眉,稍展。她伸出手指,撫平那褶皺。
“什麽時候回公司?”歐陽昊似無意的問。
“現在,我們一起走。”玄墨深亦平靜起身,“樂兒,在家,乖。”
肖樂兒淺笑,“好,我會乖。”
玄墨深和歐陽昊出了大門,确定肖樂兒再聽不到他們的談話,玄墨深問,“有變故?”
“苑家有新條件。”歐陽昊答。
“什麽條件?”
“你和苑清秋訂婚,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