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那發愣,馬天嘯走進了自己的視線。低着頭看看自己,笑了笑。
“哎,小子,剛才感覺怎麽樣?”
張頂硬舔了舔自己那幹燥的嘴唇,也跟着笑了笑,平時自己很少和這位軍事教員接觸,感覺自己和他根本就是兩路人。
“還可以!”
“會抽煙嘛?”說着馬天嘯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張頂硬。
“不會!馬教官,你看眼下的形勢,咱們能守得住嘛?”張頂硬用着很是祈願的眼神看着馬天嘯。
他隻是笑了笑,把煙湊近彈坑旁邊的火,點着,然後猛吸一口煙,長長的吐了吐煙霧,沒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
“咱們是他娘的軍人,人在陣地在,戰至最後一人。”
“哎,我真沒有想到,你的槍法在戰場打的也非常好,開始我還以爲隻是靶場上的花架子。”
張頂硬無奈的看着馬天嘯,微微的笑了一下。這個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是高興的表現還的苦澀的表現,面對這位所謂的“天子門生”有點無話可說。
“以後呀,你就自己打你自己的,不要管我們,打就專門挑那些個穿深黃色軍裝,手裏舉着指揮刀的小日本。”
“爲什麽?”
“這些都是小日本的指揮官,就像咱們這連長、營長、團長一樣。”
“哦,我明白了。”說完,張頂硬又在嘴裏嘟囔了一句話。
“打狼打頭狼!”
“對,是這麽個意思。看來你在你父親那可沒少學本事呀!”
“還有煙嗎?”張頂硬聽到馬天嘯提及自己的父親,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
“哈哈,有,有。”
馬天嘯右手夾着點着的香煙,左手伸到口袋裏取煙。
這時,日本人的炮彈很快又蓋了過來。正如馬天嘯所說,日本人人的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沖着陣地和鎮子的防禦工事就打了過來。
本來就稀松的陣地,這下更稀松了,更可怕的鎮子的最後一道防禦工事也被瞬間摧毀。
炮擊過後,鬼子的騎兵再次發起了沖鋒。
加強連在馬天嘯的指揮下,躲進了前邊的彈坑,這次傷亡不大。
鬼子這次可不像第一次,先是試探和摸索着前進,發現目标才猛的發起沖鋒。一開始便瘋狂的朝着八團陣地猛沖了過來。
八團陣地響起哩哩啦啦的槍聲,聽着槍聲,能喘氣的估計沒有幾個了。
張頂硬按照剛才馬天嘯所說的,他趴在彈坑邊上,穩穩的端着槍,開始尋找手裏舉着指揮刀,穿深黃色的軍裝的日本兵。
他現在對炮彈的呼嘯聲,爆炸後的轟隆聲,以及煙霧和火,戰場上的一切,開始有些适應了。自己也早已忘卻了死亡的恐懼。
就像老兵們所說的那樣,别看一個個慫的不行,上了戰場,見了血,就都踏實了。
通過前幾槍的表現,張頂硬對自己更加有信心,對這中正步槍也更加有信心,槍也打得格外順手起來。
仔細觀察了一下,在鬼子的沖鋒線中盯上了一個拿指揮刀的矮墩個。那家夥的身子比别的日本兵更矮了一些,不時将手中的戰刀揮向前方,嘴裏還嘟嘟囔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