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房間内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小圓急忙低下頭,眼角的餘光瞥見四個侍衛擡着一個女子走出了正廳,那女子渾身是血,右手手臂無力的垂下,披散的青絲遮住了半邊面頰,另外半張臉上則有一塊巴掌大的青斑。
正想仔細看的時候,正廳内突然傳來打砸和摔爛東西的聲音,乒乒乓乓的聲音甚是激烈,跪在地上的女婢們俱是一驚,瑟縮着身子生怕殃及池魚。
裏面的聲音持續了很長時間,間或還夾雜着端木靖軒暴戾的吼聲,衆人大氣不敢出一聲,乖乖的等候發落。
倏地,一個修長健碩的身軀快速走出正廳,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女婢,大步出了院子,他所經之處,俱能感受到濃烈的殺氣。小圓扭頭看了一眼那背影,确定那身影應是端木靖軒。
可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他這般的暴怒?小圓心裏隐隐有幾分不安,難道是跟尚兒有關?
從昨夜都現在一點她的消息都沒有,如果她真的被端木靖軒看中了,那麽,她會不會……
不敢再想下去,暗暗地,小圓握緊了拳頭。她無法救尚兒,至少現在不行,她不能現身,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們這些小賤人都擡起頭來!”院子中間突然響起常喜尖細脂粉氣十足的聲音。
“你們幾個負責浣衣,你們幾個負責伺候王爺用膳,還有你……”常喜在女婢中間穿梭,目光落到身材高大的小圓時,常喜厭惡的指着小圓,“你這麽高頭大馬的,就去後院劈柴挑水。”
小圓急忙低下頭,也不作聲。
“還有你,去伺候剛才那個被擡出去的女人。”常喜指了指小圓身後的一個女婢,小圓下意識的扭頭一看,頓時怔在那裏,心頭不由一顫,怎麽是她?
不動聲色的轉過頭,小圓的心卻無法平靜,她怎麽也混到女婢之中了?不是暗中保護自己的嗎?而自己怎麽也愚鈍到一點察覺都沒有?
看來,自己這一天,心思都被尚兒的安危所牽引,根本留意不了其他事情。
端木大軍要在這裏整休三天,然後向前面的三座城池出發,聽說那三座城池的守城将領均已不戰而降,所以,端木靖軒稍後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攻入京都,占領皇城,他手中既有精良的軍隊,也有被挾持的七歲太子,可謂無人能阻,無人能敵。
此刻,被寇天良保護着一路南下的戾焰皇帝也是沒有一點辦法,隻有逃跑的份。
林府後院,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趁着夜色悄悄聚攏。
“主子。我……”
“閉嘴!你眼裏還有我這個主子嗎?”不等對面的女子說完,小圓厲聲打斷她的話,此時的他,依舊是一身女裝,可聲音,卻是充滿磁性的男兒聲音。
“主子,我隻想貼身保護你。”林秀嫣緊咬下唇,面容平靜。
“等事情結束後我再好好收拾你。你現在最好不要給我出什麽岔子,否則我定不饒你!”小圓微眯眼眸,冷聲警告着林秀嫣。
“是,主子,秀嫣謹記主子的教誨。”林秀嫣擡頭飛快看了一眼小圓,那眸中有畏懼也有絲絲躲閃的情愫。
“常喜安排你伺候的那個女人是誰?”小圓負手而立,微蹙了下眉頭,那天被擡出去的那個醜女究竟是誰?
“回主子,秀嫣也不知道,以前沒見過,想必是端木靖軒舊識。”秀嫣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說道。
“舊識?”難道除了榮華宣,在這林府之中還有端木靖軒的舊識?可是他怎麽不記得女婢中還有一個如此醜陋的女人呢?
“好了,你先退下吧。”小圓不想多說,回頭淡淡看了秀嫣一眼,轉身飛速離開了這裏。
秀嫣看着小圓的背影一陣發呆,嘴角揚起一絲苦笑,隻有在主子轉身的時候,她才敢這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她……剛剛對主子撒謊了,如果主子知道了,定不會饒過她吧!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讓主子再接近那個叫尚兒的女人。
林府一間破舊的客房内,空氣中彌散着一股草藥的苦澀味道,秀嫣推開虛掩的房門,手裏端了一碗剛剛熬好的湯藥。
床榻之上,躺着面容蒼白青絲淩亂的尚兒。
“藥好了,你趁熱喝吧。”秀嫣将湯藥遞到尚兒沒有受傷的左手上,便安靜的站在一邊,也不說話。
尚兒點點頭,接過湯藥。從她第一天見到秀嫣時,就感受到了她故意的疏離和不友好,尚兒也不在意,她隻想快快恢複身體,趁着端木靖軒忙着整頓軍紀這幾天想辦法離開這裏。她沒料到,即使發生了那天那麽嚴重的事情,端木靖軒竟然都沒要了她的命,看來,這個端木靖軒是鐵了心要折磨的她生不如死了。
隻是,端木靖軒太小看她了,折臂之痛,并沒有讓她有絲毫的懼怕,反而激發了她更加強烈的求生欲望,她無時無刻不想離開這裏,去南方與義父他們會合。
喝完藥汁,尚兒和衣躺下,低頭瞥見自己鎖骨上逐漸愈合的傷口,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蹭的一下坐了起來。
“林姑娘,你認不認識女婢中有一個叫小圓的?”尚兒星眸閃動,期盼的看着秀嫣。
“不認識。”秀嫣身子一怔,繼而冷冷的回答着,收起桌上的藥碗一言不發的出了房間,背對着尚兒的面容閃過一絲妒意。
碰的一聲,房門被秀嫣大力的關上,這幾天,尚兒已經領教了她喜怒無常的脾氣了,也懶得理會,斜靠在床頭想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吱嘎一聲,房門被人推開,尚兒猜想是秀嫣回來了,眼皮也懶得擡一下,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
“醜奴,看來你受傷之後安分了很多。”蓦然響起的冷冽聲音,讓尚兒身子不由一怔,翻身下床警惕的看着來人,卻不小心觸碰到了自己受傷的手臂。
“嘶!”尚兒緊咬下唇,不要自己痛呼出聲,擡頭冷冷凝視獨自一人走進來的端木靖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