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嫣跪在那裏,擡頭看着逐漸走近的女子,手中的銀針蓄勢待發,正欲出手之時,卻見那女子身後赫然站着端木靖軒。
“王爺?”秀嫣大駭,銀針立即隐在衣袖之内,有些慌亂的伏地請安。
“妤姑姑,怎麽了?”端木靖軒看也不看地上的秀嫣,執起身邊那名女子的手溫柔的看着她,眸,不似平時般冷冽凍人,而是毫無防備的信賴。
“王爺,我剛剛聽到這位姑娘哭泣,所以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被稱作妤姑姑的女子半靠在端木靖軒身上,小鳥依人的看着他,看年紀不過比端木靖軒年長2、3歲,眉宇間脈脈柔情,舉止端莊沉穩。雖不是傾國傾城之姿色,卻自有一種成熟的風情韻味。
端木靖軒低頭瞥了一眼秀嫣,眉頭微蹙,這不是昨夜侍寝的女子嗎?
“來人!把她帶走!”端木靖軒不耐煩的揮揮手,喚來侍衛将跪在地上的秀嫣拉走,秀嫣不發一言,任憑侍衛将她拖回了房間,待房内隻剩下她一人的時候,淚水便再也止不住的奔湧而出,失了清白的身子,剛剛又失了主子的信任,她已經一無所有。
假山之後,小圓閃身出來,眸中一抹精光閃現,若有所思的看着逐漸遠處的端木靖軒和妤清。
端木靖軒房内
“妤姑姑,你長途跋涉來到此地,想必累壞了,早些休息吧。”端木靖軒拉着妤清的手走到床邊,溫柔的看着她,隻有在對着她的時候,他才會有些許的放松,才是從前那個端木靖軒,才是妤姑姑眼中的莫烨,也是亡母心中最聽話的烨兒。
“恩。”妤姑姑巧笑嫣然,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欲将端木靖軒也拉到床上。
“王爺……你去哪裏?”蓦地,妤清雙手停在口中,剛才還在眼前的端木靖軒此刻已經走到了門口,妤清一愣,詫異的看着端木靖軒。
“妤姑姑,我去書房處理一些事情,明天就要上路出發去京都,繁瑣的事情很多。”端木靖軒幽幽的說着,眸底,卻隐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莫名的,這煩躁的感覺侵襲他一整天了,他深知自己煩心的不是政務,而是那個倔強危險的醜奴,還從沒有女人挑釁的他寝食難安。
“那王爺趕緊去忙吧,政務要緊。”妤清淡淡的說着,眼底,卻難掩失落。她向來是一個知分寸有眼力的女人,這也是她能讓端木靖軒信賴的原因。
隻是這次見他,卻發覺他似是有了自己的秘密,以前,他所有的事情都會跟自己傾訴,可是今天,他卻明顯的心不在焉。
莫非,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還是他的心中有了别的女子?
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麽多年來,他眼裏的溫柔,心底的柔情都隻爲自己一個人綻放,不曾給過其他女人。
恍惚間,端木靖軒已經推門走了出去,臨别之時并沒有回頭給她一個微笑或是擁抱,妤清心中一沉,擔心自己害怕的事情真的發生。
清晨,尚兒看着來往穿梭忙碌的士兵,正在猜想其中原因,卻見小圓已經端着一盆清水走了進來。
“小圓,端木靖軒要離開幽州?”尚兒迫不及待的問着。
“恩,聽說是這樣的,一會就出發,前面三個城池已經投降了,端木靖軒這一路可謂暢通無阻的就進了京都了。”小圓若有所思的看着尚兒。
“爲何要不戰而降呢?那幽州戰死的近一千士卒豈不是白送了性命!這幫貪生怕死之徒!!”尚兒咬牙切齒,恨不得代替那些守城的将領阻擊端木靖軒。
“尚兒,你沒事吧?”覺察到她的異樣,小圓有些詫異的看着她。
“國之将亡,匹夫有責。我卻隻能困在這裏終日與那個端木屠夫周旋!”尚兒無力的坐在椅子上,眸中,是無限的失望。
“尚兒,你要聽我一句話。”小圓說着也坐了下來,擡手輕撫着她如瀑的青絲,眸中,星光閃閃。“尚兒,如今端木靖軒所向無敵,奪取京都勢在必得,他手中既有顯赫戰功,又有七歲太子這個殺手锏,整個戾焰王朝沒人是他的對手。你以後要學着保護自己,絕對不能再跟他硬碰硬,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小圓握住尚兒的手,溫潤的眸子隐着化不開的憂慮,昨天夜裏,他聽說了太多她挑釁端木靖軒的故事,每一次都驚心動魄,他欣賞她的無畏和堅強,可是卻也了解端木靖軒的殘暴,他不能讓她平白的丢了性命。
“小圓,端木靖軒是殺我……”說到這裏尚兒頓時哽住,她知道自己不能說出他是殺害自己一千幽州士卒的屠夫,她的身份,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謎。
“算了,我相信,那個端木屠夫遲早會有報應的。”尚兒頓了頓,徑直站起來,洗了臉,她要保存自己的實力所以不能對任何人說出自己的身份,不過,有她在的一天,她就不會讓端木靖軒那個屠夫有好日子過。
颠簸的馬車上,尚兒跟小圓、秀嫣還有同樣斷了胳膊的榮夫人以及她的幾個貼身老媽子坐在一起,其他的女婢分乘後面的幾輛馬車。
尚兒的臉上照舊畫了大大的青斑,臉上蒙着黑色的面紗,安靜的端坐馬車内。
她們這一路是要直達京都,端木靖軒已經破了入京的所有城池,戾焰江山唾手可得,可他手中還有一個七歲太子,那是他的傀儡,是他把持朝政的棋子,同時也是他的牽制,他一時尋不到合适的條件殺了太子,也就一天不能坐上皇位。
“王爺,吃點我親手做的蓮蓉糕。”隊伍中最豪華的馬車内,妤清淺淺一笑,将糕點遞到端木靖軒嘴邊。在她一再的要求下,端木靖軒終是放棄騎馬,與她同乘一輛馬車。
“恩?”端木靖軒一愣,視線匆忙收回,轉頭有些歉意的看着妤清。“妤姑姑,本王自己來吧。”
“王爺有心事?”妤清不動聲色,視線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從上車以後端木靖軒的視線總是往身後看去,她多少明白一點他的心思,昨夜已經聽常喜說了最近王爺身邊都有哪些莺莺燕燕,她特意将那些女人安排在一輛馬車上,就是想看看她們都是些什麽貨色。
“妤姑姑多慮了,本王隻是有點累而已,妤姑姑不必擔心。”端木靖軒揉了揉太陽穴,這些日子,他确實很累,對付那個醜奴簡直比上戰場打仗還要辛苦。
突然,身後的馬車内傳來激烈的碰撞聲,還有女人的哭喊聲,端木靖軒身子一凜,扭頭看回去。
“王爺,讓妤清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吧?”妤清将一絲深沉隐在眼底,體貼的看着端木靖軒。
“不用,本王親自過去。”端木靖軒喝停馬車,身子一躍,已經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