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憤怒地看着孔蘭生，說道：“你瞎說什麽！”
孔蘭生笑着說：“酆都子時沒有讓你看清那個男人的真面目麽？”
“是啊，子時過了，什麽都沒發生，一切如常。”
“少說謊了，看你面紅耳赤極力争辯的樣子。”
“啧。”我不禁咋了一下舌，拉着小雨說：“我們要去吃飯了。”
“這就急着跑了，不給我講講你這一路的見聞麽？我對度朔山可是懷念得很呢！”
我拉着小雨繞過了他，急匆匆向食堂走去，等到了食堂，小雨說：“剛剛孔蘭生學長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把事情都告訴小雨，如果是她，應該能接受得了吧！吃飯的時候，我坐在小雨對面，把陽泉和郁壘的來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包括這兩天其實我是去了趟地獄。她震驚地看着我，但就如我所期望的，她逐漸地平複下來，淡淡地看着我說：“人生在世，總會遇到無法解釋的事情，我也見過許多，所以無論背後有什麽鬼神存在，我都能相信。”
“謝謝你，小雨……”我感激地看着她，也許，她也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事情，多少曾察覺到自己被保護着。
“話說回來，你可真是夠嗆啊，被一個鬼差和一個夜叉夾在中間。”
“嗯，裏外不是人。”
“年輕人，Followyourheart!喜歡誰就繼續，不過真可惜了兩個好男人，竟然都不是人類。”她說着撐起自己的下巴，一副女流氓的模樣，我都被她逗笑了，說：“大師，要是你的話會怎麽辦？”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像柯南那樣說：“你男朋友看起來溫文爾雅，但應該是那種很悶騷的類型，保不準兒會作什麽壞。另外那個人跟人格分裂似的，太不靠譜了，兩個都不可靠。”
“嗯，還是和你們在一起比較安全！”我直點頭同意。
“所以嘛，有我在找什麽男朋友！”
突然，桌子上投下了陰影，旁邊站了一個人，我們一起擡頭，看到了臉色陰沉的孔蘭生。
“剛剛我話沒說完，你逃得挺快！”
“學長，這裏人多，有什麽事情換個時間說吧！”
他倒是直接坐在我的旁邊，說：“我說過要娶你，你不會忘了吧！”
我幾乎一口老血噴出來，說：“還别說，我真忘了！”
我和小雨像看怪物一樣看着她，小雨試探着小聲說：“學長，淑男已經告訴我你的真面目了，你這不是在開玩笑麽？”
“哦？”他臉色更加陰沉，眯着眼睛看小雨，說：“不愧是淑男的朋友，你的膽子也不小。”
“我覺得你不該拿她的一生開玩笑。”
“你以爲我是在開玩笑麽？那郁壘呢，他也不是人，就可以理所應當地和她在一起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雨辯解着。
“是不是因爲我借用了别人的軀體，你們對我感到反感？”
我打斷了孔蘭生，說：“孔蘭生，不，陽泉，你不要再咄咄逼人了，活人還是死人，鬼神還是夜叉，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受任何人想法的影響。”
“哦？明明被郁壘牽着鼻子走，還好意思說是自己的選擇。”
“反正他又沒有逼迫我！”
小雨急忙說：“小點聲，快大聲吵起來了……”我立刻反省了一下，剛剛音量确實有點高，這對話會被當成神經病的。
孔蘭生說：“下午在活動室等你，帶着服裝來，試妝拍一組樣片。”
“诶？”
他說完就起身走掉了，我生氣地看着他的背影，這話題轉換得可真快！
小雨用幸災樂禍的表情看着我說：“怎麽辦，你去麽？”
我咬牙切齒地說：“去，社團活動當然要參加，管他刀山火海的！”
我努力不去想郁壘，下午下課之後，回寝室取了常宣靈的cos服去社團。好不容易參加了期待的動漫社團，怎麽可能因爲個夜叉而退縮呢？
到了活動室，王子懿正在準備一些演出道具的後期制作，讓我不禁回想起那次被困在結界裏的可怕經曆……
教室裏隔出了兩個臨時的更衣間，一個黑色的人影走出來，修長的身軀，黑色的緊身古裝，長長的水袖，黑色高帽上寫着“天下太平”四個字，假發很自然地披在肩頭。
周圍的人紛紛贊歎道：“不錯啊！”
果然，孔蘭生很适合這樣的扮相，即使還沒有化妝，已經妖氣沖天了。陽泉自身是高大強壯的身形，好久沒有見到他的真身，不過他樣貌确實英俊，尤其是淺金色的眼瞳，一見難忘。孔蘭生的氣質倒是陰柔了許多，他也就是頂着這個皮囊，才能扮得了常昊靈這個角色。
“怎麽，看這個皮相看得入迷了？”他話裏有話地對我說着，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還是我更适合常昊靈一些！”
“别貧了，快去換上，這邊你學姐先給他化妝。”王子懿把我趕進了更衣間，我飛快地換上了衣服，沒有鏡子頭發實在弄不上，就披散着頭發出去了，等着學姐給我化妝，之後再紮頭發戴帽子。
一穿上這身衣服我就想起了七爺，郁壘待他都十分謹慎，看來真正的黑白無常也不好惹。
孔蘭生被塗上了暗紅色的眼影和嘴唇，我在一旁看着，覺得他的妖氣越來越重，确實有那麽一絲陰險妩媚的氣質，加上他原本就瘦，皮膚又蒼白冰冷，真是cos常昊靈的不二人選，就仿佛從屏幕中走出來的一般。
他的妝畫完，接下來就輪到了我，我坐在他剛才的位置，學姐一點點幫我畫了濃妝，桃紅色的花朵在眼角蔓延開，鮮紅的嘴唇，我慢慢不再認識鏡中的那個女人是誰。
“真是人靠衣裝。”孔蘭生說着，我在鏡中看到他站在我背後看着我，視線在鏡中相遇。
學姐幫我把頭發像動畫裏那樣梳起來，然後戴上了“一見生财”的白色高帽，我的試妝終于完成了。
我對着鏡子挑起嘴角，冷冷地笑了笑，眼瞳似乎有一瞬間散發出淺藍的光芒。
鏡中人是我，又不是我，這一瞬，我仿佛看到自己未來的無數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