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璃的臉上悲痛欲絕,也許她思念成魔,但我不懂,她做這些事和她的夫君會有什麽關系。
她還是松開了手,我站不穩,從鐵鏈上跌了下去,失重的感覺沖擊着我的心髒,我閉上了眼睛。
我……就要死了麽?跌落入血池口中,肉體和靈魂将一起被吞噬,這樣死的話,死後連鬼都做不成,這樣死的話,我将誰都見不到了,無法去見爺爺奶奶,無法回家遠遠地看一眼父母,也無法,再次見到郁壘……我還沒有弄懂他的心,還沒有告訴他我心悅他……
我還不想死!
我睜開眼睛,血池的黑色牙齒近在咫尺,我面朝下,彎曲膝蓋,猛地伸出雙手擋在身前,一陣寒意從四肢流淌而出,幻覺一般,我似乎在空中停頓漂浮了一秒鍾,就在這一秒種的時間裏,我沒有落入血池口中,而是穩穩落在了一片浮在半空的冰上,冰繼續擴張變大,形成了一條龍的模樣,我沒有時間再爲剛剛那一瞬間的浮空疑惑,渾身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喜悅地喊道:“郁壘!”
我四處搜尋着他的身影,卻突然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哀号聲,随即濺了一身腥臭的血液,一個浴血的身影穿透了血池的身軀,自下而上貫穿而出,他手中的彎刀散發着冰冷的寒光,他的皮膚被鮮血染紅,血紅色的眼瞳中迸射着憤怒的火焰,脖頸上蔓延着浮現出紅色圖騰的紋身。
他穩穩地落在我的面前,牽動僵硬的嘴角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還是我太沒用,走入了結界都不知道。”我爬起來,他一下子抱住了我,雖然兩個人身上沾滿了血污,但我還是反手緊緊抱住了他。
“真不忍心打斷你們。”
遲璃的聲音飄入耳中,随後一個紅色的影子像箭一樣向郁壘的背後襲來,我大聲說道:“背後!”
郁壘在我大叫的同時,已經抱着我縱身而起,淩空跳躍到一條遠處的鎖鏈上,而遲璃手中變幻出的雙劍,正好刺中剛剛我們站的地方,那隻冰龍翻轉身體想要撕咬她,卻被她雙劍斬下了頭顱,變得粉碎。
我對郁壘說:“她叫做遲璃,恐怕煉化鬼珠一事背後還有隐情。”
“嗯,一會兒再和你詳談,容我先了斷了她。”郁壘的表情如同羅刹,他是因爲我而憤怒麽?我的心中被激起了漣漪,但此時不合時宜。郁壘變幻出另一條冰龍,我騎到龍脊上,他令冰龍騰飛到屋頂附近浮在半空。
遲璃已經再次攻到了郁壘的身後,她的劍鋒淩厲,郁壘飛快地揮動彎刀迎擊,因爲是短刀,郁壘的動作似乎比遲璃更快一些,兵刃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郁壘的短刀突然迸射出藍光,擊中了遲璃的手臂,她手中的一隻劍掉落在地上,猛地捂着手臂向後退去。
“雷擊?你看來不是普通的鬼差,會的還不少!”遲璃笑着說,她被擊中的手臂已經有些焦黑。
郁壘陰沉地說:“我名爲郁壘,酆都東方鬼帝,你今天想動我的女人,就要付出代價。”
“我當是誰,原來是東方鬼帝大人,真是失敬了!”
“你犯下如此多的罪孽,今天我就以閻羅殿之名捉拿你歸案!”
遲璃突然妩媚地笑了笑,說:“既然你能闖入我的結界,就證明你比我稍微強一些,可我還不想被捉,該怎麽辦呢?”
“若不想回地獄,那就在這兒成佛吧!”郁壘說着提刀攻向了遲璃,遲璃閃躲着。
地上的血池依舊在痛苦地嚎叫着,它的身體被貫穿了一個洞,污血浸染着地面,傳出了陣陣腥臭,這是必然的,因爲這怪物吃了那麽多的妖怪和人類的心肝……
突然,遲璃消失不見,再出現時遠離了郁壘,已經跳到了血池身上,她猛地一掌擊中血池的軀體,血池仿佛觸電般顫抖着,它的幾十隻眼睛胡亂地眨動,又突然全部睜得老大,眼球突出,然後全都崩裂出來!
“糟了!”我大喊道,但爲時已晚,遲璃張開了雙臂,幾十隻鬼珠已經飛了起來,像子彈一樣紮進了遲璃的身體中,卻消失在她的體内,沒有在表面留下一點痕迹。
郁壘已經旋即逼至遲璃的身後,卻被一股無形的氣牆彈了開來,跳躍着後退了好遠才穩住。
吸收了鬼珠的遲璃周身散發着陣陣殺氣,她的黑發無風卻飄動着,渾身皮膚上的血管如蛇一般爬動着,她的皮膚更加慘白,眼瞳逐漸渾濁,整個眼球變成了黑色,就如惡魔一般。
遲璃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握,雙劍就飛回手中,她看似輕巧地踩踏着地面跳躍而起,卻像一枚紅色的子彈一樣飛速沖向郁壘,剛剛踩過的地面也被踏得粉碎。
郁壘渾身圍繞着藍色的閃電,雙手握緊麒麟短刀,沖向前去迎擊遲璃,一紅一藍兩個身影激烈地沖突交錯,動作極快,就像是一團火焰和一團閃電在沖擊,讓我看得眼花缭亂,心裏也越來越擔心。
吸收了那麽多的鬼珠,遲璃的身手完全不在郁壘之下,兩人打得不可開交,而郁壘明顯因爲我分心了,因爲他不停地想逼着遲璃遠離我的方向,恐怕這樣根本無法使出全力。郁壘傷了遲璃,但他自己的身上也被刺中了幾處,留下了鮮紅的血液,看得我心驚膽戰……
這時如果有幫手就好了,起碼把我弄到一邊去别在這裏礙事兒,無論是神荼、無常、成玄英,甚至陽泉都可以,誰快些來打破這僵局吧!
突然“哐啷”一聲巨響,我循聲望去,金屬的大門被撞出了一個突起,随後又是一聲巨響,那個突起被穿破,又一個紅色的人影沖進了這個地下空間中,他的黑發随着動作在身後飛舞起來,紅色的錦緞長袍一塵不染,雙目散發着月光般的淺金色光芒——陽泉。
雖然是他,但能來幫手我也十分高興。他環視一周,看懂了眼前的情況,大聲喊道:“郁壘,若我幫你收拾了這個女鬼,你把淑男讓給我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