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地看着聖童，他嘴角挂着冷笑，和他稚嫩的臉龐極爲不協調。
我問他：“原來你沒瘋？！”
他依然在嘗試逃脫鐵索，但還是沒有成功，“哦？你們以爲我瘋了？也難怪，螢他們都覺得我病了，要我逃出結界和他們走，但我并沒有病。”
神荼拉緊手中的鐵索說道：“果然，聖童的力量足以突破這區區水牢。”
“誠然，隻是我不想離開，長老曾告訴過我，隻要我守在這裏，就能等到那個人。”說罷他看了看我，我内心蒙上了一層陰雲，隐約覺得自己又被坑了。
郁壘不可能察覺不到，隻是他爲了那枚匕首後隐藏的事情，選擇了帶我來試探。
我不禁問聖童：“你等到你要等的人了麽？”
“誠然。”
聖童每每剛要消散成點點螢火，就會被鐵索束縛變回人形，但他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碧綠的眼中散發出光芒。
他的眼瞳被一點點侵蝕成紅色，蒼白的皮膚上一點點爬出紅色的花紋，笑着露出新生的獠牙……
我立刻大喊出來：“不好！”
聖童掙脫了鐵索的束縛，一瞬間移動到我的面前，他身形小巧，猛地摟住了我的脖子，在我反擊之前，他已經咬住了我的脖子。
輕微的刺痛，我聽到他吞咽着我的血液，微微怔住幾秒，才反手翻飛冰雪推開了他。
他笑着舔幹淨嘴角的鮮血，淡綠的長發和血紅的眼瞳顯得那麽不相稱，身上已經布滿了紅色花紋，就像是一個恐怖而精緻的娃娃。
“現在，我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我們四個人不約而同沖了上去，聖童隻是輕輕抽出那把半透明的淡綠長劍，他扭頭看着我說了幾個字，我沒有聽見，隻看見他的嘴唇在動。
他向正上方飛去，一劍刺穿了正上方的結界和頂棚。
海水傾瀉而下，郁壘立刻沖過來抱住了我。
一陣窒息，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在附件的地上林中，我渾身冰冷的海水，不停地向外吐着，剛剛的海水卷進了堆積的殘破屍體和腐臭血污，簡直惡心得要死。
郁壘面無表情地撫摸着我的後背，神荼和青苓也在附近抱怨。
郁壘對我說道：“抱歉，因爲我作出了錯誤的決定……”
“不，如果我們不來，誰也不會知道，原來長生教還藏着一個等待轉化的修羅。”
這時一片熒光閃現在林中，螢凝結身形現身，所有人都警惕起來。
神荼問道：“這位小姐，你竟然還敢現身？”
螢平靜地對我說道：“逄姑娘，我确實不知聖童已要轉化爲修羅，否則我不會讓你前來。”
我冷冷地說：“之前朱厚照要我的血，是爲了引百鬼入體，那你們的聖童要飲我的血做什麽？我是成了藥引子麽？還有，既然是去你們的聖童，剛剛你爲什麽不現身？是明知真相才讓我去獻祭的麽？”
螢立刻單膝跪了下來，雙手抱拳說道：“逄姑娘，我真心想救聖童，也并不想害你，我隻是遵循長老的遺願請你前來。我确實曾與聖童通過意念交流過，他也有些異常，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已經準備徹底變爲修羅！”
神荼笑了笑說：“哦？無論你本意如何，我們已經當過了炮灰，你們的聖童也已經成爲修羅，大可帶領你們一族獨立于長生教之外，你現在出現是想表明什麽心意麽？”
“雖然聖童已經變成了修羅，但我和逄姑娘的約定未變，如果有用得着之處，一族一定聽後逄姑娘差遣！”
“螢，你真是說笑了，我原本的心願不就是保住自身性命，随後就是與酆都同氣連枝，不應讓修羅出現在人間。一個朱厚照已經是煩惱，現在又有你們的聖童，力量強大的未知之物讓人懼怕，我現在隻是好奇，無論是朱厚照還是聖童，你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逄姑娘，你若不信我的話，現在取走我的性命便是，隻要你不傷我們的聖童，其他一切任憑差遣。”
我看着郁壘征求意見，郁壘說道：“你做決定吧，要不要殺了她。”
我思索了片刻，說：“我希望你們履行承諾……另外關于修羅一事，現在定論過早，隻希望你能看好你們的聖童，讓他不要胡作非爲，不然即使我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破壞了陰陽平衡，陰間也一定會傾盡全力去剿滅他。”
“多謝逄姑娘，我先告退，還需追蹤聖童去向。關于那把刀，我一定履行承諾，改日爲鬼帝大人指明去處。”
螢消失了，留下狼狽的四個人。
現在隻能大方的承認，我們幾個确實不是修羅的對手。
但我憂心忡忡，不禁看着郁壘，他也看着我，心中一定在思索什麽。和之前的遲璃不同，這兩個修羅都是用我的血做引子，完全轉化，就如同祭壇穹頂的壁畫一樣。但他們徹底轉化爲修羅的模樣竟然也都是紅眼和紅紋，實在和郁壘太過相似，這又究竟是爲什麽？
我心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是不能提出來，畢竟郁壘已經在酆都做東方鬼帝做了一千多年，我暫時還是不要多嘴比較好。他自己也不可能察覺不到異樣，包括他對螢寬容的态度，恐怕是因爲那把牙刀的出處。
我疲憊地回到了公寓，仔細地洗澡，似乎還能聞到海底地牢裏腐臭的血腥之氣。
我鎖了門，但郁壘還是走了進來，他走進浴房抱着我，一邊勾起了我的下巴，我茫然地看着他，雖然很累，但是也随他怎麽樣吧……
他審視地看着我的眼睛，說：“你應該察覺到了。”
“什麽？”
“你不用害怕，我也覺得越發奇怪。”說着他的眼瞳變成了血紅色，身上再次浮現出紅紋，微微張開的嘴唇中露出了新生的獠牙。
他緊緊地環抱住我，水流沖刷着兩個人的身體，我緊貼着他的胸膛。
“聽。”他說道。
從他堅實而有些冰涼的胸膛中，傳出了緩慢而沉穩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