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旗獵獵,槍林蕭蕭,戰馬嘶鳴,城上城下兵士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肅穆,無不彰顯着戰場的兵戈壯闊。
但是這一切,都影響不了城外兩兵陣中間的兩兄弟,一對相知卻相隔半生,此時相遇,卻是有無盡喜樂辛酸。
“琛弟,跟哥哥走吧,這什麽太守,不要也罷!”
黃崇說得很認真,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他覺得自己作爲哥哥,有必要照顧弟弟。
黃琛原本一副平靜淡然,在見到哥哥之後,黃崇的真情流露讓他十分感動,也是抱緊了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
确實,古時兄弟爲理想抱負,繼承家财反目的不在少數,而他又是黃權在魏國娶妻生的,難免有隔閡,如今黃崇的反應讓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哥哥,謝謝您,但是吾不能走,現在汝吾各爲其主,既爲人臣,當爲國盡忠!”
黃琛能獨領一城,且統禦一方,也不是那等魯莽之人,雖然感動,他還是仰天收回眼淚,然後笑着說道。
黃崇聞言眉頭一皺,然後正色道:
“琛弟,若是汝爲曹魏盡忠,爲兄自然無話可說,然這司馬昭乃是謀逆之賊,汝莫要助纣爲虐啊!”
聽到這話,黃琛那一絲異動被劉谌捕捉到,隻是瞬間又被一些顧慮充斥,面上卻是笑道:
“哥哥此言差矣,當今陛下雖頗有非議,然陛下改朝乃是衆望所歸,且陛下未有絲毫與曹氏爲難,與天下百姓爲難的不義之舉,實乃當世明君!”
這話說的也沒錯,司馬昭父子雖是篡位,但是司馬炎秉持司馬昭的政策,寬政治國,才有了三十載的“太康盛世”,但那是原來,現在劉谌的到來,一切就不确定了。
劉谌之前一直關注黃琛,對其各個反應都了然于胸,現在見到黃崇結舌不語,感覺自己有必要站出來說一句了。
“黃将軍,按理說此本是汝家事,本王出言頗爲不妥,然此事本王亦有不同觀點,不禮之處,還望海涵!”
說話的同時,還正正地鞠了一躬,以此表達自己禮貌。
“齊王之名,如雷貫耳,漢中亂局,揮手扭轉乾坤,大王有言,但說無妨!”
黃琛雖然知道劉谌的身份,卻沒有過于的尊敬,隻是淡淡一禮,但是兩人分屬各國,倒不算失禮。
“琛弟既然知道司馬昭之逆舉,仍能忍天下罵名而事晉,必是有所顧慮。其一,想必便是這房陵數萬百姓;其二,一家老小的安危;其三嘛,便是知遇之恩,不知谌說的可對?”
劉谌這一分析,黃琛再難保持淡定,看着劉谌竟是有幾息的失神,許久才坦然道:
“大王智慮過人,琛佩服之至,其中苦楚,實難深道,失陪!”
确實黃琛見劉谌一語道破,也不好隐瞞,但是說清楚也無法,倒不如各自回營,真刀真槍分個勝負。
見到黃崇投來的目光,劉谌也頗爲無奈,又當本王是天神了是吧?但是眼見黃琛就要趕馬轉身離去,劉谌急忙道:
“琛弟,可否就近一步說話?”
黃琛回頭見劉谌雖然神色急切,卻眸子清明靈動,沒有半分異色,不慮有他,也就趕馬上前。
之後,三人相隔一米,幾乎是馬頭相抵,劉谌低聲訴說着什麽,黃崇不斷點頭,神色頗爲驚異。
半晌,劉谌講得口幹舌燥,黃琛才驚駭莫名地看着劉谌,那表情,就像當初黃崇看他一樣,敬若神明。
“王上,此言非虛?”
“絕無虛言!”
見到劉谌那誠摯而又堅定的目光,黃琛便信了幾分,想了一下,遲疑道:
“家母并妻兒尚在洛都,若是琛棄暗投明,恐怕……”
劉谌早有預料,聞此隻是自信一笑,朗聲道:
“這有何難,若得良将,本王甯可以地易人!”
這話一出,饒是兩人見識不凡,也不禁肅然起敬,黃琛更是下馬躬身道:
“琛得遇良主,喜不自勝,今後定會忠心謀事,不負主公之情!”
劉谌也是急忙下馬扶起黃琛,然後拉起兩人那粗糙的大手,笑道:
“兄弟重逢,黃鎮北老将軍九泉之下,定會含笑的,日後大家齊心協力,定能掃除寰宇,還天下一個安平盛世!”
之後,黃琛回軍直接宣布棄暗從明,好在這軍隊皆是他多年忠心部下,且見到漢軍勢大,也不願流血犧牲,隻是驚愕少許便高聲歡呼,留那張禾一陣錯愕。
爾後劉谌領軍與黃琛的五千兵合流,齊整向着房陵城行來,距離城池一箭之地,黃琛令張禾上前叫開城門。
“開門開門!”
“開門開門,将軍回城,哪個王八羔子敢不聽号令?”
張禾操起那洪亮的大嗓門,發出鍾鳴般的聲音,但是聲音撞在高大城牆上,卻歸于死一般的沉寂,城門沒有半分動靜。
劉谌和黃琛皆知情況不對,黃琛看了一眼劉谌,然後上前道:
“吾乃房陵守将,新城太守,快開城門,王參軍可在?”
黃琛和副将張禾出城,隻有王參軍留在城内,所以黃琛便找王參軍,這一叫,果然奏效。
隻見高大的城垛間出現一個面色發白的尖小頭顱,隻見他手一揮,一個帶血的頭顱飛下,然後尖利嘶聲道:
“衆位将士莫要聽這叛賊之言,他已投敵叛變,來日必将滿門抄斬,今本參軍受天命撥亂反正,諸位将士但能迷途知返,拿下那賊人并敵将,既往不咎!”
聞言城下黃琛的五千将士紛紛四下顧盼,但見到兩萬餘漢軍彎弓而對,長槍斜指,急忙吞咽口水若無其事地轉過頭。
黃琛見地上頭顱,是自己親信侍衛長的,頓時悲怒交加,高聲道:
“姓王的,某與汝勢不兩立!”
王參軍隻顧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笑得放肆而暢快,渾然沒有察覺劉谌手一招,隐藏在衆人中的文鴦受意,緩緩擡起手中的鐵弓。
“嗖……”
“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突然,高聲大笑的王參軍再也笑不出,因爲一支箭矢銀光一閃,便穿過那大張的血口。
“參軍死了,參軍死了!……”
原本被王參軍壓制的城内一直屏氣觀望,哪知王參軍被人家一箭射殺,紛紛驚懼于那神射之人,連連伏在城垛内。
而一些原本就是黃琛的人則四下聯結,準備行那歸明之事,而城門内那偏将聽聞王參軍身死,本就驚懼的他渾身一顫,呆在那裏不知所措。
“本王是大漢齊王,乃是此軍主将,本王在此發誓,凡是開門歸降者,之前一切既往不咎,但是但有阻撓,定斬不饒!”
此言一出,那些觀望的将士急忙朝着那些已經開始行動的人靠攏,唯恐慢了落個身死魂滅的下場!
“殺!打開城門,迎接王師!”
當幾百人鼓擁到城門時,偏将見到勢難逆轉,也知道守城這些人是王參軍的親信,連忙拔刀朝旁邊一個提防沖來的軍隊,而沒有提防自己的兵士。
“噗嗤!”
一刀将那人砍倒,任憑鮮血濺射到臉上,偏将舉刀高聲一吼:
“除奸逆,迎王師!”
一番拼殺後,城門終于打開,看着城門洞内那幾十條屍體,劉谌一歎,有戰鬥就有犧牲,随即發出命令道:
“賞偏将百金,其餘參與行事的數百将士,每人一金!傳令安撫城内百姓,清除所有隐患!”
至此,房陵在曆經曹魏從221年四十餘年的割據,終于再次回到劉漢治下!
“禀告王上,車騎将軍帶來消息,說上庸攻城受阻,望王上派兵支援!”
“什麽?”
……
今晚兩更,先來一更,後一更熬夜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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