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賈家的人,因爲實在是沒有辦法,隻好對北靜王府說,黛玉病故。一面賈家派了人隻是到處尋找黛玉和惜春的下落,畢竟,這樣如花似玉的兩個女孩子去了外面安危總是要人擔心的,雖然明明知道很可能這兩個女孩子已經遭遇不幸,可是卻還是派了人找。
“這個四妹妹怎麽就這樣忽然的走了,要是她對這門親事有什麽意見隻是和我說,哪怕是和老祖宗鬧一場,我也會維護她的。”賈珍這麽長的日子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妹妹,心中也是難過。
自己這些年守着這個家,隻是顧着自己胡鬧,忽略了惜春那個丫頭,忘記了那是自己的親妹妹,隻是任由她在榮國府生活,也不曾問過她過的是什麽生活,究竟是不是順心,是不是安心,如今看起來,這孩子這些年在那邊過的也未必就稱心如意了,所以才會這樣的執拗,都是自己的錯,萬一,這妹妹有什麽事情,将來熬了九泉之下自己都沒有臉見爹娘了。
還記得當年娘親走的時候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小妹子了,對着自己夫妻兩個千叮咛萬囑咐的,可是到了最後自己這是做了些什麽,竟是這樣的結果。
“老爺也别着急了,四姑娘吉人天相,會好好的活着的。”尤氏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讷讷的說道。
這事情說起來也是自己利欲熏心了,才會隻想着會有什麽好處,并不曾考慮自己家姑娘心中的想法,這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是自己這個做嫂子的不對,可是如今說這些話還有什麽意思啊,姑娘人都已經不在這裏了,如今還不知道漂泊在那個地方呢。
“說什麽吉人隻有天相,林妹妹那還是帶着幾個人去的,至今不是也找不到?這都幾個月的時間了,我時常的都在想,林妹妹隻怕是真的不在這個世上了,就算是在世上,隻怕是也早就到了那個不能說的地方了。何況四妹妹當日裏是在半夜一個人走的,比起林妹妹不知道危險了多少,要是能找到,憑我們動了這些人該是早就找到了,何至于就到了今天還沒有音訊?”賈珍現在是不抱什麽希望了,說出來的話也是頹廢了許多。
又是聽了這話,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是坐在一旁,忽然就看到小丫頭匆匆忙忙走進來,卻不是自己這邊的,原來是賈母身邊的丫頭。
“見過珍大爺,大奶奶!老太太讓我過來和大爺大奶奶說一聲,北靜王府來人了,隻說是林姑娘雖然沒有了,可是到底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并沒有過門,所以要退了這一門親事,老太太讓大爺和大奶奶過去一趟。”小丫頭行了禮以後,隻是将老太太要自己傳達的話傳達了。
“有這樣的事情?”賈珍顯然沒有想到北靜王府會這麽做?這究竟是什麽緣故?
難道說北靜王府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不成?又或者是北靜王府根本是知道了林妹妹沒有死,隻是出走了,所以才會來退了這門親事?
“你先回去告訴老太太我們這就過去!”尤氏心中也是猜測,可是究竟是什麽情況也說不清楚,還是先過去看看再說究竟的好。
“是!”小丫頭忙就躬身退了出去。
賈珍兩口子這才在丫頭的服侍下穿戴妥當,一起乘了馬車到了榮國府。卻見賈琏早就在二門上等着了,兩口子下了馬車,然後和賈琏一起動身。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子事情?”賈珍見了賈琏,忙就問道。
這個事情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是什麽大事情,可是誰知道背後是不是隐藏着什麽深層的矛盾,畢竟這樣的事情出現是有些突兀。
“我也不清楚,隻是今日一早,北靜王府忽然就遣了人來,隻說是退了這門親事,讓林妹妹可以入葬林家祖墳,然後,老太太似乎是問了,可是來人什麽都沒有說。再三的問,隻說是這是王爺的安排,然後就走了。老太太這才召集你們都過來,看看這事情怎麽回事,如今大老爺、二老爺、大太太、二太太都已經去了老太太的房中,就隻差大哥哥和大嫂子了。”賈琏哪裏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會兒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不能安甯呢,早知道就不要惹這樣的事情,也省了今日的麻煩了。
“我們趕緊進去吧,隻怕是裏面的人都焦急壞了。”賈珍忙就說道。
“大哥哥最近派出去找四妹妹的人可有什麽消息?”賈琏又想起來這個事情,因此問道。
林妹妹走了這幾個月,是一點的消息沒有,如今四妹妹走了這些天怎麽也是一點的消息沒有,倒是好像這個世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的,隻是杳無音訊了,老太太這邊已經命自己不必再找了,可是大哥哥那邊到底是骨肉相連的,一直還在找。
“哪裏就有什麽消息了,如今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可是這事情也隻能悄悄的找,總不能大張旗鼓的去不是。”賈珍語氣中也是有些惱火,人是這邊府裏弄不見的,可是如今居然不找了,好像是和這裏沒有關系一樣。老太太這個人,能在這府裏穩坐這些年,果然是非同一般,也是,不要說是四妹妹這樣和她沒關系的了,就是林妹妹那時老太太嫡親的外孫女呢,老太太不是一樣的說放棄就放棄了?
“大哥哥也是不要惱火,我私下裏也派人去找了,但凡是有一點的消息也是好的。”賈琏聽着賈珍的語氣也是覺得有愧,因此忙就陪笑着說道。
“謝謝琏二弟了,要是四妹妹還能在這個世上,不管是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計較了,我隻求着能找到她就好了。”賈珍這時候心中隻是想着壞的,想不到好的了,因此隻是這樣的說。
說話之間,已經是到了賈母的院子裏,幾個人知道賈母現在不願意聽見這話,因此也就住了口。忙就走了進去,之間裏面已經聚了好些人了,隻是女眷都在内室,男人們隻在外面坐着。尤氏從側門直接去了賈母的内室,卻看到賈母隻是斜斜的倚在榻上,看起來倒是有些憂愁,和以往的摸樣并不一樣。賈母的旁邊兩張椅子上分别的坐着王夫人和邢夫人,一旁站着鳳姐、李纨、寶钗三個人。
“老太太這一向可好,最近少來請安,是孫媳婦的不是了。”尤氏忙就陪笑着說道。
“罷了,如今那裏就還有這許多的規矩了,家裏頭發生這些事情,誰還有心思顧着這些個虛禮。我知道,你這一陣兒也是忙。”賈母隻是淡淡的說道。
“如今人都已經來了,事情的原委想來是都知道了,大家倒是說說,北靜王府的此舉究竟是什麽意思?”賈母自己也是揣測了好一陣兒,就是猜不透這其中究竟是什麽意思。
“讓你琏二爺等會兒把外面的話都傳進來給我們聽,鴛鴦。”賈母忽然想起來這内室和外室雖然是相連的,可是說話并聽不真切,因此隻是對鴛鴦吩咐說道。
“是,老太太!”鴛鴦忙就走了出去。
“老太太,依您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王府這是什麽意思?好端端的怎麽就想起來這一出了?按說要是想退親的話,早在我們前去說的時候就該有動作才是,可是如今這都過去了大半個月了。”尤氏見衆人都不說話,所以隻得上前說道。
“說的可不就是這個話,隻怕是王府有别的意思也未可知。”寶钗忙就陪笑着說道:“說不得是王府覺得林妹妹福氣薄,怕粘連了王府的運道也未可知。”
這個林黛玉走了也就走了,可是都不能讓人安甯了,就是這時候還能讓這一家子的人爲了她在這裏商量。真是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個沒有福氣的沒落貴族的姑娘,有什麽了不得的,值得這樣了,賈家的人早在自己和林黛玉之間選擇了自己的時候不就是已經知道自己的價值遠在林黛玉之上?這些勢利的人,如今看着林黛玉這裏有利可圖,一個個倒是都換了嘴臉了。
“我看這個倒是不可能,寶妹妹這話是有失公允,何況林妹妹是不是有福氣說白了和王府是沒關系的,王府怎麽會這樣在乎一個并沒有過門的媳婦?隻怕是王府有什麽我們猜不透的深意,這就不好了。”鳳姐隻覺得寶钗這話倒是刻薄了一些,因此笑着說道。
鳳姐心中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要是自己看來,這事情要麽就是賈家的爺們在外面惹了什麽事情,王府不願意因爲這個親事連累了自己;另外一個就是王府或許得到了林妹妹并沒有死,隻是出走的消息,所以就來退親,好歹是生是死也就和王府沒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