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米蘭國際機場,韓泰熙看着湛藍如一匹柔滑的絲綢的天空,不禁有着片刻的恍惚和惆怅。
自從韓帥出生以來,她就很少回到意大利,選擇在英國定居,是考慮到韓帥所接受的教育,而且她也不想一直呆在意大利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這裏有着太多不堪的過去,太多醜陋的回憶,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喘不過氣來,讓她下意識地想逃離。
一輛金色的敞篷保時捷跑車停在她面前,她接過泊車小弟的鑰匙,拂過車身,唇角微牽喃喃低聲自語:“老夥計,好久不見。”
正欲跨上駕駛座,後面一陣煩不勝煩的蒼蠅嗡嗡聲再度響起:“等等,老婆,等等我。”
韓泰熙微揚的唇角沉了下來,唰地轉過身來瞪着那個背着兩個大包的男人,她怎麽就給忘了這跟屁蟲呢?
“我警告你,你再亂叫我不介意用繡花針把你的臭嘴給縫起來。”韓泰熙咬牙切齒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段逸朗背着兩個大包,愣是臉不紅氣不喘的跑到車子跟前,絲毫不理她的痛恨,笑嘻嘻地道:“relax。”又掃一眼漂亮耀目的金色,輕佻的吹了個口哨:“WOW!好張揚好高調的跑車,完全襯得上我尊貴的身價。親,你說是不是?”
韓泰熙冷笑一聲,緩緩地道:“我覺得你……越來越不要臉了!”話音未落一個利落的翻身便躍進了駕駛座内。
段逸朗被她冷譏熱諷一番,抽了抽嘴角,未來得及反擊,又被她漂亮的身手給刺激了,把包往後座一扔,自己也跟着躍進了車裏。
還沒等他坐穩,車子就如一支離弦的箭向前飛去,段逸朗被慣性一個後仰,瞪着她嚷嚷道:“你是故意的。”
韓泰熙連看也懶得看他一眼,冷道:“坐不慣?歡迎你随時跳車。”
“嘿嘿,這才适合我的性格。快點,再快點,come—on,baby,O耶!”段逸朗叫得十分暧昧,手動之餘,腰身狂擺,隻差沒站起來扭兩扭屁股了。
聽着他淫蕩的胡話,韓泰熙抽了抽嘴角,斜眼睨着這不知廉恥的混球,他有正經的時候,簡直比天上下刀子還要來的驚奇。
韓泰熙駕着車速直飚200碼的跑車,如一條矯健輕快的遊魚一般,飛快的劃過高速公路,直奔米蘭市區而去。
不消15分鍾,車子已經駛進了跑車,她熟練地駕着車在大街小巷裏穿越,那熟悉的程度,那裏有轉彎位有路障都如同預先知曉一般。
“不錯哦,你在這裏生活多少年了?”段逸朗一直注意着她的車技,看她果真如她所說的一樣十分熟悉,不禁挑眉問道。
“16年。”
“哦?那不是你6歲就來這邊生活了?”段逸朗快速推算出她來這裏的時間。
韓泰熙微抿着細薄的唇,似是在回憶,也似是不願多說,半晌不吭聲。
在段逸朗以爲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卻淡淡的說了一個嗯字。
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沒有出聲,直到車子在一間小宅子門口停下。
米白色褐紅屋頂帶花園的獨立複式小洋房藏在了白雪之間,典型的意大利房子風格,花園裏的花草因許久沒人打理而早已枯萎,在屋子前的那個小郵箱塞滿了信件。
韓泰熙打開郵箱,把信件都掏出來,一邊看一邊向屋内走去。
打開門鎖,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撲面而來,韓泰熙被空氣中那微細的粉塵給轟的微微後退兩步,鼻子間一陣瘙癢,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身後睇來一塊格子條紋手帕,韓泰熙轉身一看,卻是段逸朗舉着手帕笑吟吟的看着她,一張俊朗的臉如冬日陽光般和暖,看起來十分純良友善。
裝13的痞子!
韓泰熙心下暗付,看了看那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帕,淡淡地掃他一眼,轉身走了進去。
段逸朗對她的不領情表示十分郁卒,摸摸自己的臉,難道這張向來騙死人不償命的笑臉已經失效了?
進入客廳,入目是一片白,家具上都鋪了一張白色的綢布,以遮蓋灰塵,那些沒有遮掩的角落都覆了一層薄薄的塵灰。
韓泰熙手臂一伸,就要拉起白色的綢布,段逸朗卻已經快她一步阻止她的手勢。
“這裏灰塵太多,你可别弄的跟小乖一樣要進醫院。”段逸朗睨着她,哼哼地責怪:“多大的人了,就沒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出去,出去,我來。”
韓泰熙本身就有鼻敏感,這灰塵的世界,她的鼻子定是會遭殃的,弄得病恹恹的樣子,他是想也不願想。
沒等她答話,他就推搡着把她半推到門外去,自己則脫下大衣,卷起名貴的襯衣衣袖,輕輕地拉起白色的綢布,露出原本的淺紫色沙發。
韓泰熙挑了挑眉,看着他吹着口哨輕車熟路地抽起綢布,又跑到廚房擰了毛巾出來抹着桌子等物,她的唇微抿,嘴角勾勒出一絲讓人察覺不到的笑容。
痞子原來還有這麽居家的一面呢,真是……有點奇怪!
這邊的房子丢空幾年,原本這次回來沒打算住在這裏,後來想想,那個人召她回來,也許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住在哪裏都是住,倒不如住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她是個謹慎和淡薄的人,沒有要好的朋友,也沒有交往忒深的夥伴,這個住所,除了她,就隻有那個算是她師傅的人知道。
安靜,遠離喧嘩,這是她選擇這裏的首要原因,她不喜歡吵,也不喜歡鬧,每次任務回來,不管受傷與否,她都隻能回到這裏獨自舔傷。
這裏裝載着她的痛和曆練,也裝載着許多不堪的回憶,對這裏,她的心情是矛盾的,既愛且恨。
掃了一眼忙碌中的段逸朗,韓泰熙走出門外,躍上跑車,油門一轟,向着那個她不想前去的地方而去。
既然來了,那就盡快把事情搞好,回到寶貝身邊,這裏,她實在是不想久待,太累,也太孤寂。
段逸朗倚在門口,看着絕塵而去的跑車,濃墨色的眉宇皺了皺,她似乎真的有太多不欲人知的秘密呢?
嗯,很好奇,好有興趣,好想慢慢地一點一點的,揭開她神秘的面紗,面紗底下,到底藏着如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