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喬顔準備的時間根本沒有多少,這時候做任何的改變都是徒勞,杜若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而喬顔,她什麽話也不說,隻是靜靜的坐在位置上。
“喬顔,你不會放棄了吧?”
“放棄?”喬顔勾了勾唇,“杜若,你放心,我是不會放棄的!”
烏黑分明的眼中,射出讓人無法直視的自信光芒。
杜若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漸漸下定了下來。
很快,主持人就叫到了五十五号,喬顔。
其實五十号之後評委們都已經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隻是唐如新擡了擡眼簾,喬顔,他在心底叫了一聲這個名字,腦海之中閃過一張站在白玉蘭樹下的清冷面龐。
當天海選時,唐如新裝作普通工作人員就是爲了暗中觀察這些姑娘的氣質和修養,當時,那個站在白玉蘭花下的女孩讓他驚豔到了,他覺得她的氣質和小說中的女主原型相符到了極緻,就在那時,他記住了這個叫喬顔的女孩。
喬顔,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唐如新在心裏暗自祈禱着,當看到喬顔的裝束,他的神經不由一緊。
陸一川微微掀了掀眼簾看一眼身旁坐着的唐如新,而後視線落在台上。
白色襯衫,牛仔褲,帆布鞋,素面朝天,長發被紮成馬尾露出飽滿的額頭,她沖着評委禮貌的彎腰行禮,然後走到舞台一邊的桃樹下坐下。
燈光漸漸暗了下去,唯一一盞亮着的筒燈在她的頭頂灑下如月般幽幽光輝。
她眉目安詳,宛若桃花仙子,又宛若月光女神,此一刻,整個禮堂一鴉雀無聲。
如歌如泣的排箫聲就是在此刻緩緩響起,空靈的聲音沖刷整個禮堂的浮躁,人心好像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很多人,被眼前一幕,驚豔到了。
陸一川看着那身影,平靜的黑眸之中掀起一層淺淺波瀾。
眼前這個人是那個說他技術不行,那個挑釁對他豎起中指,那個揚言要讓他斷子絕孫似野貓般張牙舞爪的女人嗎?
她安靜的坐在樹下,神情肅靜的吹着那排箫,那素淨的小臉鍍着一層銀輝,安靜的就像是一幅畫似的。
唐如新幾乎無法抑制内心的激動,有一種想要沖上台去擁抱這個女孩的沖動,是她,是她,他一直尋尋覓覓想要尋找的“子晴”不就是她嗎?
他要跟制片組提議,他要換女主角,他要用這個新人當他的女主角。
唐如新在心裏呐喊着,内心深處的激動之情在他的臉上一覽無遺,雖然他已經在極力控制着。
台下人各種心思,而此時喬顔的内心一片甯靜,有人吹箫,是用技巧,而喬顔,除了技巧,她更多投入的是感情。
當初教她吹排箫的是林家陽,小時候,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運氣,如何吐氣。而自林家陽離開後,她便不再吹排箫,因爲每每吹起,回憶就會如潮水般侵襲而來,而那份疼痛,便會硬生生拉扯着她的潰爛不堪的傷口,滿目瘡痍,鮮血淋漓。
家陽哥哥;家陽哥哥。這是一個每每叫起便會覺得心痛的名字。
回憶的城門一旦打開,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一行清淚,緩緩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有些人,不能活在現實,那隻能活在記憶裏了。
這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箫聲之中濃烈而又沉重的情愫,是誰,她此刻心裏在想的,是誰?
一曲吹完,整個禮堂一片寂靜,“啪,啪,啪”
李鑫見陸一川鼓掌,立馬跟上,随即整個大禮堂響起如潮水般的掌聲。
喬顔站在舞台上,與嘴角勾着一抹深笑的陸一川,四目相對,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了陸一川幽深的眼中閃爍的灼灼亮光,就像是野獸終于看到了能填飽自己肚子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