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扶着黛玉辭别姐妹們回到潇湘館,伺候黛玉換了家常衣服,道:“姑娘今兒可累着也餓着了吧?現先躺着眯一會,我這就去做飯來。”
黛玉坐在床上,笑道:“是累了點,但精神還好,這會也不想睡,你把第二冊拿來,我看會。”
紫鵑便把第二冊賈敏的手記拿給黛玉,出去和雪雁準備晚飯。
黛玉看着娘親從小到大生活的點點滴滴,随着娘親的喜而喜,悲而悲,整個手記中,娘親是幸福的,閨閣中享盡親情,父慈母愛。出閣後和爹爹兩情相悅。
黛玉從小是看着爹娘相親相愛長大的,當初娘親去世,如果不是自己還小,爹爹定會追随娘親而去。即使這樣,爹爹也在娘親死後三年就走了,爹爹的病是相思病,是思念娘親才得病了的。如果是自己死了,寶玉會這樣嗎?如果到時候王夫人讓寶玉娶寶姐姐,寶玉會反抗嗎?他會保護自己嗎?
可是自己能放下對寶玉的愛嗎?六年的朝夕相處,六年的心思說能放下就能放下的嗎?在這座深庭大院裏,自己能舍下外祖母和寶玉嗎?妙玉的警言自己雖不是非常明白但也不是毫無所知。
四妹妹總說妙玉神機妙算,能預知未來,難道自己和寶玉終究不能在一起嗎?還有爹爹的信,尋找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伴侶,寶玉是嗎?
哎,黛玉深深地歎了口氣,想再多有什麽用,就像妙玉說的順其自然吧。想到寶玉,黛玉不由想起東平王妃的話,自己的菊花詩竟然傳到了外面。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寶玉傳出去的,想到這裏黛玉不由得氣的眼淚直掉,今天東平王妃明顯是沖着自己的來的。黛玉是又委屈又惱怒。
紫鵑進來請黛玉吃飯,便看見黛玉滿臉淚花,吓了一跳,忙道:“姑娘,怎麽了?姑娘也該寬寬心,夫人留的手記是留給姑娘的念想,可不是讓姑娘傷感的,姑娘這樣,夫人和林老爺怎麽能安心。”
黛玉知道紫鵑會錯意了,也沒說什麽,從新洗漱了才去吃飯。吃完飯剛準備休息,隻聽寶玉一面進屋,一面笑道:“妹妹,做什麽呢?聽說今兒來的貴客很喜歡妹妹?北靜王太妃和南安王太妃姑媽很熟呢?”
黛玉本就生寶玉的氣呢,這會寶玉還敢提起,黛玉不由摞下臉來,滿面的怒氣,淚也流了下來,怒聲道:“寶二爺,我這潇湘館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從今以後,寶二爺不用再來了。”說着又吩咐紫鵑道:“紫鵑,送寶二爺出去。”
寶玉因今兒女眷來訪,整天都沒見到黛玉了,聽襲人說,北靜王太妃和南安王太妃很喜歡黛玉,還要接黛玉過府去玩。寶玉很是高興,在寶玉心裏本就認爲,他的林妹妹本就應該得到所有的疼愛和珍惜,他不明白的是,爲什麽自己的娘親不喜歡黛玉,暗地裏總是說黛玉不是,現在兩個太妃喜歡黛玉,也能保護黛玉不在受人欺負。所以寶玉很是高興,匆匆忙忙便來恭喜黛玉,誰知确被黛玉劈頭就罵。
紫鵑這會也猜到黛玉定是因爲詩詞被寶玉傳出而生氣,因而,拉了寶玉道:“二爺,你還是先去吧。姑娘這會正生氣呢?”
寶玉見黛玉生氣,怎麽可能走,呆呆地問道:“妹妹,你這是怎麽了,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嗎?你是怪我今天一整天沒來看你嗎?這還不是因爲來的是女眷,太太不讓我進内室,妹妹又陪着。這不,一聽說她們走了,我不就來看妹妹了嗎?”
黛玉冷笑道:“黛玉命薄,擔當不起,黛玉不過就是你們爺兒們取笑的,那裏敢勞你寶二爺挂心,從今以後寶二爺再也不用來了。”
寶玉聽了黛玉的話,見了黛玉滿臉的怒氣,也慌了,忙掙脫紫鵑的手,上前要黛玉的手,被黛玉摔了開來,寶玉更是慌亂了,對着黛玉作揖賠不是,急道:“妹妹,我哪裏敢拿你取笑兒。好妹妹,我哪裏做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可就是别理我。就是我哪裏錯了,妹妹也該告訴我?這樣不清不楚的就着惱,我豈不冤哉?”
黛玉哭道:“還說沒拿我取笑兒,好,你說,你是不是把我們做的菊花詩傳出去的?”
寶玉聽了黛玉的話,慌亂的心才平靜下來,笑道:“好妹妹。我當什麽事呢?原來是這個。妹妹,你不知道,上次北靜王請王爺世子和官宦家的公子少爺賞菊,我也去了,後來他們提出做菊花詩,可意見不同,定不下來,北靜王爺便讓我說說自己的想法。正好我們前幾天剛剛做過,就把那十二道題目出了出來,那些王爺世子們都叫好。妹妹,你不知道,他們做的詩根本比不上妹妹。剛開始他們還不服氣,後來我拿出我們做的詩,他們愛的不得了,都說妹妹的詩無人能及。知道是家中姐妹們做的,更是羨慕的不得了。”
黛玉聽了寶玉的話,更是氣的渾身顫抖,眼淚橫流,一手掃落桌子上的茶壺茶杯,掉在地上摔個粉碎,發出巨大的響聲,把寶玉紫鵑等都吓了一跳。
寶玉從沒見黛玉如此生氣過,以前和黛玉吵架,黛玉最多哭着不理他,可從來沒摔過東西,自己略微陪個不是,也就過去了。一時也吓傻了,呆呆地不知反映,心裏還是不明白妹妹如何生這麽大的氣?
黛玉一手撐着桌子,一手顫抖的指着寶玉,怒道:“你也是個大家公子,以前小不知道規矩也就罷了,現在一年大似一年,豈不知道閨閣中的筆墨是不能随便拿出去的,素日裏姐妹們也不過一處玩玩,誰還拿這個當真了,知禮人也還罷了,如果被那些嘴碎的人知道,豈不說我們姐妹年少輕狂,我們姐妹的名聲何在?”
紫鵑見黛玉着實氣狠了,趕忙過來輕拍她的背,這會的功夫,襲人也來了,見黛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寶玉呆呆的,一臉茫然,忙過來拉寶玉道:“二爺,你怎麽又惹林姑娘生氣了,快跟我回去吧,不然被老太太知道,可不隻有鬧出什麽事來呢。”說着就拉寶玉走。
寶玉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茫然的道:“妹妹何苦這麽說,女子的詩詞爲什麽不能向外傳,這麽好的詩詞别人想做還做不來呢?我還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家的女孩兒個個都是才華橫溢呢?”
黛玉聽了寶玉的話,更是氣的說不出話來。紫鵑聽着,也很是生氣,冷冷的道:“二爺這是什麽話,哪家千金小姐的閨閣筆墨是傳外的,在家裏,姑娘們也不過做着玩耍罷了,若是傳出去,豈不讓人說我們家姑娘輕浮?若是被一些有壞心的人知道?豈不是給姑娘惹來災禍。”
寶玉聽了還是不明白,紫鵑看着寶玉的表情,也深深地歎了口氣,向襲人說道:“你還是把二爺帶回去吧,這樣吵鬧被老太太知道,必然生氣。平時你也勸着點,别年紀大了,連一些基本的規矩也不懂。”
襲人沒說什麽,使了個眼色給後來的麝月,兩人一左一右拉了寶玉去了。
紫鵑這裏有好生勸着黛玉,好不容易總算勸着黛玉睡下了。
雖然沒有人告訴昨晚的事,但最終賈母王夫人等也知道了,賈母當然是叫了寶玉,數落一頓也就了事了。
王夫人可是更狠黛玉自己不檢點,整日裏教壞寶玉不上學,這會還因爲這個讓寶玉被賈母數落一通。
軒轅辰京城别院書房,軒轅辰站在黛玉的畫像前,聽着身後黃蓉的彙報,俊朗沉靜的臉掩映在灰暗的燈光下看不出表情,但隻要細看,就不難發現卷長的睫毛下,一雙深邃迷人的雙眸正散發出讓人心驚膽戰的寒光,右手裏的扇子也快被他折斷。
黃蓉和紫菱被王周身的寒氣壓迫的大氣也不敢出,就當兩人快要窒息的時候,軒轅辰總算開口。
“黃蓉、紫菱,你們二人立刻吩咐春柳、夏荷,讓她們不管用什麽方法,好好修理那個王氏和那塊不要命的石頭。還有想辦法拿回林姑娘的詩詞。”聲音卻是那麽的淡然,好像剛剛的一切根本沒發生一般。黃蓉和紫菱對視一眼,暗道:看來王真的生氣了,這些人真真倒黴了。
不管心中怎麽想,還是恭敬地上前道:“黃蓉紫菱遵命。”
直到兩人退了出去,軒轅辰才轉過身,臉上一片嗜血的表情,嘴角邪肆的笑意達不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