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浩決定回去了,希望帶林芝一塊兒離開,林母沒有說什麽,隻是說:“隻要林芝願意就走吧,也快開學了。”
坐上車的那一刻,林芝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她站在家門口顯得很憔悴,忽然感覺母親老了很多,雖然之前不願意承認,但是現在真是恍如隔世,前前後後發生那麽多事情,真的讓人無法相信,恍恍惚惚間就好像做了一場夢,而夢醒之後呢,隻有寂寥的院落和空空的心房。徐浩握住了她的手,狠狠地用了一下力,他的手很大很溫暖再一次讓她感到安心。
回到學校,又迎來一批新生,校園裏是一個個陌生而新鮮的面孔,那麽富有朝氣,而林芝感覺自己好像老了很多歲。滿身的疲憊,滿身的傷痛,她變得愈加沉默寡言,熱鬧是他們的,而她自己隻有無盡的悲傷。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悲傷,思緒就好像被抽空,但是随着時間推移,失去親人的痛變得越來越清晰,突然之間見不到一個人,讓人怎麽能接受?徐浩看她精神很不濟,經常帶着她去逛街,給她買一些衣服或者一些其他的東西,可是她都是原來的樣子,一副多愁善感的樣子。
徐浩從來沒有怪過她,而是在她很難過的時候将她緊緊地擁在懷中,雖然不說話,但是她能感覺到他的憂心。
林芝馬上要畢業了,徐浩變得好像比原來忙了很多,白天卻很難見到他,有時候他說他在開會,有時候他說他要到外地去開會所以不能來看她。林芝也樂得清靜,隻是很多時候都感到很空虛,一種莫名的寂寞在胸中流蕩,好像要沖出胸腔,但是卻總是無法發洩這樣的情感。不知在什麽時候,她開始盼望着徐浩的到來,就好像在水中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寂寞就好像蛇一樣吞噬了林芝的心,她喜歡趴在窗邊看外面的天空,天很藍,特别是這正轉向春季的天空,藍的讓人倍感溫暖。要是在以前,她會有很多幻想,對于未來,對于希望,對于理想,對于愛情,對于家庭,對于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如今了然于心的是空虛,空虛是什麽,是一種無法寄托的情感。這種空虛來自于外界嗎?不是,其實她的生活還算熱鬧,安一洛她們都陪在我的身邊,有時候是和她們一塊兒去逛街,有時候是參加班裏的活動,到了大四了,大家的周圍都籠罩着一股離别的悲哀。
那是一個午後,有一個中年女人來找林芝。那個女人在學校的咖啡廳等她。等她上去的時候,她看到那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一臉嚴肅的樣子,眉宇間透不盡的高傲與輕蔑。她走到她跟前,她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讓林芝坐。
林芝坐下來看着她,之前甚至沒有看過她。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她的臉很白,可以看到黃色的毫毛。那個女人就那樣斜睨着林芝足足有三分鍾,也許在平時三分鍾并不算長,但是在她眼神的逼迫下,林芝感覺真的過了很長時間,周圍放着的輕音樂絲毫也不能減掉她的緊張與拘束。終于忍無可忍了,她問道:“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那女人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語氣冷冷的,像極了某個人。
林芝想她已經知道她是誰了,但是她仍舊搖了搖頭。
“聽說你要跟徐浩結婚了?”她盯着林芝問道。
林芝的手心抹了一把汗,倒不是因爲害怕她不同意婚事,而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讓人心生畏懼。她嗫嚅道:“有這個打算。”
那女人聽完冷笑了一下,說道:“你爲了什麽?要知道他比你大了十歲。”
林芝沒有說話,隻是受傷地看向她。
那女人說道:“我已經調查過了,之前徐浩爲你花了很多錢,你現在嫁給他,是不是想着這樣就可以抵債了?”
林芝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女人盯了她一會兒,從包裏拿出一個紙包,推到她的面前,見林芝疑惑地看着她,她說道:“如果你是爲了錢,這些你拿着,要是嫌少我會再給你。”
林芝沒有說話,淚水就要流了下來,雖然她嫁給徐浩不是單純因爲愛情,但是這樣把錢拿到她的面前,她很難過,感覺沒有一點兒尊嚴,好像别人在施舍自己。她說道:“如果徐浩也是這個意思,這些錢就讓他給我吧。”說完,真的感覺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站起身來就走了。
有錢就了不起啊,對人呼之則來呼之則去的。林芝感覺很煩悶,整整轉了一下午,天黑的時候,她看到徐浩的銀白色的車停在校門口,她走了過去。他把門打開,臉色并不好看。
林芝坐上副駕駛的座位,他眼睛盯着前方,這個車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他問道:“你收下那些錢了?”
林芝的腦袋像炸了一樣,嗡嗡直響,轉頭看他,透過他的眼睛,她看不到任何信息,他把自己隐藏的太深了,我從來都沒有看懂過他。她擡手要拉開車門,一隻臂膀将我緊緊的圈住,下一秒我就投入到某人的懷抱。林芝用手打着他,哭着說道:“你不相信我,爲什麽不放我走?”
“是我不相信我自己罷了,我一直害怕會得到不好的答案,所以一直想确認一下,我從來沒有不相信你,我隻是害怕失去你。”徐浩在她耳邊說。
林芝哭了很長時間,心中沒有由來的寂寞,不被人信任的委屈統統都哭了出來,徐浩用手輕輕擺着她,說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等林芝哭夠了之後,她就躺在他的懷裏,他用一隻手托起我的下巴,讓我看着他,問道:“還生氣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将自己隐藏在他的懷裏,擡着頭問他:“這些天你都到哪去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很高興的樣子,問道:“小芝是想我了?”他盯着林芝的臉,好像在尋找着什麽。
林芝低下頭說道:“沒有,隻是很好奇。”
徐浩笑了,總感覺那笑聲中有某種苦澀,聽得林芝的心裏也不好受了,他說道:“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然後你就知道我這些天是幹什麽了。”
林芝嗯了一聲,将頭埋進他的懷裏,這段時間她總是希望投入他的懷抱,隻有在他的懷抱裏,我才感覺到安全與安心。林芝喃喃地說道:“我害怕她。”
他将頭擱在林芝的頭上說道:“以後她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林芝點了點頭,知道隻要他答應了就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