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實很反常,這樣溫度适宜,豔陽高照,她竟然沒有跑出去嗮太陽,而是躲在屋裏看書!
暗影的情況已經比昨日好了些,雖然還是那麽疼,但是身體好歹适應了,此時隻是松松的躺在床榻之上,側着頭看着埋頭苦讀的上官蘭蘭。
她的表情很認真,翻書的動作也奇快,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真的看進去了,隻一個上午,竟然已經翻看了兩卷書。
暗影本想開口問,慮及自己的身份,終于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閉目養神。
到了近黃昏的時候,上官蘭蘭卻巴巴的湊了過來,一手執書,一隻手在他身上亂摸。
暗影吃了一驚,身子往床裏一側,“你又想幹什麽?”
他堂堂暗衛,豆腐都要被别人吃完了。
上官蘭蘭眨眨眼,清澈的瞳仁純良的望着他,“找穴道啊”。
暗影的面具後俱是黑線,“姑娘,你懂醫術嗎?”
人身上有許多死穴,萬一她的手不準,自己豈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今早不懂,但是現在懂了”上官蘭蘭不以爲意的回答,卻讓暗影頭上的青筋跳了兩跳。
僅僅一天,她就打算着手治療他的不治之疾了嗎?縱是天縱奇才,暗影也不會冒這個險。
其實他料對了一件事,對于知識的吸收方面,上官蘭蘭确實稱得上是天縱奇才,心無旁骛的人,便如一塊未浸水的海綿,不僅能過目不忘,而且能将龐雜的知識歸類貫通,舉一反三。
當然,前提是——隻要她想學。
可是書本上的知識還是過于紙上談兵,上官蘭蘭雖然研究出了一條可行的施針方法,但是看着她預備拿繡花針當銀針的架勢,鐵漢如暗影,都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别怕啊,這是止痛的”上官蘭蘭口中安慰着,手指将繡花針撚了一撚,作勢要紮下來,
暗影叫苦疊疊,隻能繼續往床裏縮了縮,躲開她的施虐。
上官蘭蘭一紮成空,睜着水盈盈、碧幽幽的眼睛,純潔無辜的望着暗影,“你是不是怕疼啊?要不我試一下,看到底疼不疼?”
說完,她又舉起繡花針,照着自己的穴道紮去,竟然真的打算試驗它會不會疼。
“停!”眼見着那簇新的針頭就要挨着上官蘭蘭卷起的、皓白的手腕,暗影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大聲喝停了她,然後無奈的說,“你還是紮我吧”。
如果一定要找個人做試驗,不如就用他吧,反正他内功高深,應該……死不了吧。
上官蘭蘭滿意的笑笑,小臉如花一般快樂的綻放,“乖啊”。
暗影沉默,他不想自己暴走。
就在他提足内力護住心脈,準備經受又一場非人折磨之時,虛掩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溫和卻隐着銳氣的聲音響在他們身後,“小蘭子,讓我來吧”。
上官蘭蘭回頭一看,黃昏氤氲的光線從門外映射進來,模糊着一個人的輪廓,依稀可見清雅如玉的面容,含笑如三月之風的眉眼。
竟然是林相如。
他果然每次出場都讓她目眩一番。
不等上官蘭蘭回答,他已經走了進來,從懷中掏出随身的銀針,依着上官蘭蘭比劃的穴道,手腕微動,開始施針。
暗影見來人是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衆所周知,林相如是當世藥聖唯一傳人,縱然不能醫治他,卻能爲他祛除不少苦楚。
上官蘭蘭也不争辯,隻是歪着頭,全神貫注的在旁邊觀看,等了會,她才好奇的問,“爲什麽同樣的穴道,暗影就不準我紮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啊。
林相如瞟了她手中的繡花針,失笑道:“其實施針不僅要認準穴道,力度,方向,以及針的長短特質,都要考慮進去,稍有不慎,便會事倍功半,讓病人多受磨難”
“哦”上官蘭蘭恍然大悟,歉意的望了望暗影,讪讪的不再說話,
暗影見她理虧的樣子,心中非但沒有責難,反而覺得莫名的溫暖和心疼,無論如何,以她這樣懶散的性子,爲了給自己治病,而放棄睡覺的時間,鑽研晦澀的醫書,這份情意,遠比林相如的舉手之勞重。
“你若是想學,不如拜我爲師,我教你吧”林相如突然來了興緻,如果她方才能将止痛的穴道認準,那麽也不失爲一個可塑之才。
哪知小蘭子并沒有覺得榮幸,隻是打了一個呵欠,拍拍手站起來說,“太麻煩了,不學,現在沒事了,我去睡覺”。
林相如怔怔,想他堂堂藥聖傳人,多少人巴巴的求他教一針兩手而不可得,他難得心血來潮想收他這個小太監,竟然被一口回絕了,感情藥聖的名字比不上睡覺來得重要。
但是愣了片刻後,他又是一笑:也許這才符合小蘭子的性格吧,這世界似沒什麽事情能真的入他的眼。
林相如理所當然的想着,卻忘記了,他與小蘭子其實交往也不深,又是如何知曉小蘭子的性格的。
交代暗影好好休息後,林相如拽着預備趴在桌上酣睡的小蘭子走出門去,并順手掩了門。
小蘭子迷惑的望了望林相如,又扭過頭去,這才發現門口還是一個穿着明黃色長衫,腰束碧玉帶的修長身影,負手站在屋外的大樹下,一臉沉郁。
“皇上”上官蘭蘭連忙很狗腿的迎上去,衣食父母大駕光臨,她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小蘭子,你也會騙朕了,暗影受傷的事情,爲什麽沒告訴朕?”李耀奇的眼神裏盛着一絲受傷的冷意,牢牢的望着面前的上官蘭蘭。
“你也沒問我啊”上官蘭蘭很理直氣壯的回答,仍然是一臉的純淨良善。
“你?!”李耀奇氣噎,竟說不出話來,隻是無比沉痛的望着她,眸子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與落寞。
上官蘭蘭見他表情哀苦,心不知怎麽一軟,便加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想讓你知道……”
她本是實話實說,其實連自己都不知道理由,李耀奇的神色卻一松,了然的望着她,“你不希望我和母後鬧翻,是不是?”
上官蘭蘭擡起頭,盈盈的望着他,沒有說話。不是默認,而是她無話可說。
李耀奇漫天的怒氣卻在她的沉默中消散幹淨,伸手摟過她的肩膀,低聲說:“你放心,朕若是連你都護不了,幹脆不當這個皇帝了”。
跟在一旁的林相如見到此景,玉臉微紅,連忙側過頭去。
大庭廣衆之下摟着一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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