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子軒從來都不會逼迫鍾若尋,于是和她一起來到楠竹的房裏。
楠竹已經醒了,一雙失去神采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帳頂。鍾若尋看到這樣的她之後,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姑姑,您醒啦?”
楠竹機械似的腦袋,慢慢地轉向鍾若尋聲音傳來的方向。“尋兒,你沒有事吧?”
“嗚……”鍾若尋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三兩步跑到楠竹的身邊,緊緊地抱着她。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麽答謝這個女人。小時候爲了她,放棄了爲人妻爲人母的機會。想不到長大之後,還爲了救她遭受蹂躏。但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她自己的情況,而是緊張地問她有沒有事。這樣的情,鍾若尋怎麽能不感動。
顔子軒不禁也動容了,楠竹犧牲自己成全别人這樣的情操,是連男子裏都難以見到的。想到這裏,顔子軒也來到床邊,對着楠竹跪了下來。
“王爺,您這是幹什麽?快快起來。”楠竹簡直受寵若驚,沒想到顔子軒堂堂一個王爺,竟然會給自己跪下。
一看到顔子軒跪下,楠竹也從床上爬了起來,想要伸手去講他扶起來,可是顔子軒紋絲未動,堅決地道:“姑姑,今天您爲我妻做的一切,子軒無以爲報,望您能受我一拜。”
楠竹的嘴唇動了動,失血過多之後的嘴唇仍有些蒼白。待顔子軒磕了頭起來之後,楠竹才道:“王爺何必如此?尋兒時老爺和小姐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楠竹隻是盡自己的力量,可是卻一直沒能護得她周全。”
似是自責的話,也鍾若尋和顔子軒更加心疼。顔子軒立刻保證道:“姑姑放心,今後子軒一定會保護好您和若尋的,我不會再讓今天這樣的事發生。”說到這裏,顔子軒才想起那個被他扭斷手的人,“若尋,你在府了好好照顧姑姑,爲夫有事出去一趟。”
鍾若尋并不知道他這麽火急火燎的,到底是要去哪裏。于是隻能在府裏爲楠竹煮了點吃食,之後再給她熬藥。
顔子軒則帶着今歌從府裏出去,而且還帶着那個半死不活的麻花手。
“王爺,齊王求見。”
聽到小厮的話,顔子南的眉毛微微揚了起來,疑惑地道:“奇怪,這麽晚了,他來幹什麽?”
确實自從兄弟兩個人暗地裏撕破臉之後,顔子南和顔子軒之間就很少有來往了。更何況已經入夜了,顔子軒這時候來,一定沒有好事。
所謂上門既是客,顔子南也不好将人拒之門外,于是對小厮道:“快請他到茶廳去,本王随後就到。”
茶廳裏,顔子軒背着大門,站立的姿勢猶如戰神般巍峨。顔子南一進門,就發現裏面的氣氛似乎不太對,悻悻地道:“二弟,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啊?”
顔子軒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直視顔子南的臉,下巴微微一擡,今歌立刻就将手裏那個麻花手扔到了顔子南的面前。
看着那雙麻花手,顔子南的臉色也十分不好看,看着顔子軒的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問:“二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顔子軒根本就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直截了當地說:“還是請鍾若天來替大哥解答這個問題吧。”顔子軒這時候,連維系表面上的和睦也不屑了,直接稱呼鍾若天的閨名。
顔子軒的臉色透漏着陰寒,看人的眼睛微眯。這一些都是他正在生氣的表現,和他兄弟這麽多年,顔子南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顔子軒的。而且這個人就算要找人算賬,也會講究證據,既然他都将人帶來了,就說明了他已經有十足的把握證明事情一定和鍾若天有關系。
“去,将王妃找來。”顔子南的聲音毫無感情。
不一會兒,鍾若天便在丫鬟的簇擁下進來,朝着顔子軒和顔子南盈盈一拜道:“臣妾參見兩位王爺。”
顔子軒和顔子南分别坐在上位的左右兩邊,顔子軒的臉色冷得可以直接将人凍死,而顔子南則一臉冷漠地看着她。
鍾若天跪下之後,已經看到了地上那個雙手呈麻花狀的男人。心立刻顫了起來,可是她的臉上依舊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皇兄,今晚我要帶這個女人回去治罪,你應該不會反對吧。”顔子軒眼睛連看都不看鍾若天一眼,而是直接對顔子南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鍾若天整個人忽然癱倒在地,她的心裏已經準備了許多的話要爲自己辯解。可是到頭來人家顔子軒壓根就不準備聽,而是已經将她直接定罪了。
顔子南從心裏相信顔子軒,因爲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王妃,根本就不是什麽善良之輩。但是面子上還是要做足,于是和氣地對顔子軒道:“二弟,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還一定要将你皇嫂治罪。”
顔子軒的下巴微微朝今歌擡了擡,今歌立刻會意,用腳狠狠地踩在那團麻花上。茶廳裏立刻出現一陣令人心顫的喊叫聲:“啊!”
“說,将你所知道的事都說出來。”今歌狠狠地道。
“饒命啊,我說,我說。”麻花整張臉煞白,可是還是堅持從地上爬起來,對着顔子軒和顔子南跪下道:“今天小的受到大哥的召喚,說是襄王府的大王妃,想找人狠狠教訓齊王妃一下。所以小的就跟着大哥他們去到城門口的破廟那裏。不多久,襄王妃說的那個小美人就來了。之後襄王妃便讓大哥和小的們好好嘗一嘗皇家女人的味道。”說完,麻花趕緊磕頭,“小的句句屬實。所幸齊王妃随身帶有毒藥,小的們并沒有傷害到她。可是和她在一起的那個姑娘就、就……”
麻花說完,顔子南整個額角的青筋都浮了出來,還一跳一跳的,顯示此時他心裏的怒意已經不能用言語來表達了。
猛的上前,一下子将鍾若天踹翻在地,之後又是左右開弓,直接将鍾若天的臉都給打腫了。強有力的手緊緊地抓住她的下颚,咬着牙道:“我是不是警告過你,這輩子你若敢傷她絲毫,我便與你不死不休。”
言猶在耳,鍾若天怎麽可能忘記?自己的丈夫爲了别的女人,竟然要和她不死不休。眼淚慢慢地滑下,鍾若天大笑了起來:“是我做的,又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