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錦良隻覺得,今天是他一生中最失敗的一天。不但沒有爲鍾若天讨一個公道,而且王欣也被傷了,自己還失去了一個女兒。氣得他隻想現在就進宮,在皇帝面前,好好地奏顔子軒一本。
識時務者爲俊傑,當一個人以絕對的存在,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鍾錦良還是知道自己的分量的。他不會和這個王爺硬碰硬,于是恨恨地扶起鍾若天,再到門口将仍然在地上氣不來的王欣扶了起來,轉身便回去了。
而在他們三人的身影出齊王府大門的時候,鍾若尋也一個沒忍住,一口血噴在了顔子軒的胸前。
顔子軒緊緊抱住她滑落了身體。這個傻女人,說不在意,可終究還是沒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顔子軒驚慌失措地抱着許楠回到了卧室,楠竹早已跟在身後走了進來。顔子軒才将她的身體放好,楠竹的手已經覆上了她的脈門。
經過仔細的檢查,楠竹總算松了一口氣,對同樣心急如焚的顔子軒道:“王爺放心吧,這孩子是怒火攻心才導緻的吐血,隻要好好休養幾天就沒問題了。”
顔子軒還是一臉緊張地問:“真的沒别的問題了嗎?”
楠竹對這個王爺的表現似乎很滿意,因爲隻有真正擔憂鍾若尋的人,才會問這樣的問題。“放心吧,沒事的,一會兒我開個藥方,喝幾天就沒事了。難道我的醫術王爺不放心嗎?”
“子軒不敢,姑姑醫術高明。”
顔子軒的話楠竹很是受用,囑咐了幾句便出門去抓藥熬藥去了。顔子軒其實很佩服楠竹,昨天才遭受那麽大的一場災難,今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地開始爲他的妻子把脈了。想來那些心懷衆生的人,早已經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鍾若尋醒來的時候,顔子軒依舊在她的身邊,“醒啦?姑姑給你熬了藥,還溫着,我現在就去拿來給你喝。”
可他還沒離開床邊,手卻被她給拉住了,“王爺,您不需要爲我做到這樣的。”
顔子軒卻笑了,潔白的牙齒微微露出,眼波流轉間,猶如那三月裏的桃花,“傻瓜,你是我的妻,我爲你做什麽事,都是應該的。”
顔子軒總是将他爲她所做的事,說得那麽輕描淡寫。可是她知道,将鍾若天折磨成那個樣子,鍾錦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鍾若天再不濟,好歹也是顔子南的正妃,皇帝親自賜婚的将軍府大小姐,不是顔子軒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存在。
“真的沒關系嗎?”她還是不能放心。鍾錦良現在不發作,不代表将來他不會和顔子軒杠上。
“小丫頭,相信我。”顔子軒用額頭抵着她的,溫柔地都可以掐得出水來。要不是早上剛看過他那淩厲的一面,她都要懷疑這個顔子軒會不會是别人假扮的了。
“怎麽還沒有喝藥啊。”楠竹的聲音适時打斷了還在溫存的兩個人。
顔子軒似乎很聽楠竹的話,二話不說就将桌上溫着的藥碗端到她的面前,親自喂她喝了下去。
楠竹這才走了過來,把了把脈,道:“尋兒,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姑姑,我以後不叫那個名字了,我今後叫許楠。”
聽着她有些倔強的話,楠竹笑了,摸了摸她的頭,“傻孩子,就算你不叫那個名,可也改變不了你身體裏流的是他的血啊。”
是啊,血脈關系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因爲那三掌就徹底地阻斷了聯系。
鍾若尋累了,說了會兒話之後便又睡着了。
顔子軒看她睡下了,才默不作聲地跟着楠竹走了出去。
“想問什麽就問吧,王爺在我面前不用這樣。”楠竹似乎看穿了顔子軒的心思,在門口的回廊上,随便找了個地方便坐下,淡笑着說道。
顔子軒也不客套了,直接在她的身邊也坐了下來,道:“姑姑,子軒希望您能一直陪着我的妻子。”
苦笑,可是眼淚還是不停地滴了下來:“王爺果然明察秋毫。”
楠竹不倫不類的贊美,非但沒有讓顔子軒生氣,反而讓他更加的自責:“姑姑,若尋需要您。”
楠竹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她有你就夠了,我相信我不在了,你也一定會和現在一樣對她好。”
果然楠竹早就起了輕生的念頭,顔子軒明察秋毫。一開始他還真的以爲楠竹真的是女中豪傑,受了那麽大的災難,還會繼續笑着面對接下去的人生。可是當他不小心看到她在給鍾若尋熬藥的那個神态時,他就已經能夠笃定,鍾若尋這場病好了之後,楠竹一定會趁機了斷了自己。
“有我也不夠的。她早就将您當成了自己的母親。如果不是從心裏尊重敬愛您,她怎麽會一個人冒險去救您呢?”
顔子軒的話,似乎動搖了楠竹尋死的心。半響她都在靜靜地思考着什麽,顔子軒不敢輕易地去打攪她。
“王爺今天的話,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終于,楠竹對尋死的這件事上,有了一絲松動的迹象。
“子軒今後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隻要您能一直陪在我妻的身邊。”顔子軒誠摯而認真地說。
鍾錦良帶着王欣和鍾若天回到将軍府之後,特意差了人去了一趟襄王府,将鍾若天在齊王府所遭受的恥辱都告訴了顔子南。
可是顔子南的反應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尋常男子一聽到自己的妻子忽然遭受了這樣的災難,早就拿起武器去和那個迫害她的人争論了。可顔子南卻是差人送了點補品過來,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鍾錦良感覺,這件事一定是鍾若天不對在先了。不然以顔子南和顔子軒兩個人的關系,怎麽可能顔子軒一上襄王府要人,顔子南便那麽容易地就将鍾若天交出去了。
“爹爹,王爺他怎麽說?有沒有說要來接我回去?”
鍾若天突然遭受則這樣的打擊,早已經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頭發依舊是在齊王府時的那個樣子,雙目通紅毫無焦距,渾身散發着一種讓人害怕的絕望感。
鍾錦良不忍心告訴她真相,隻能安慰道:“差去的人還沒回來呢,你急什麽呢,先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