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子南從陰暗裏走了出來,臉上還帶着心有餘悸,可是眼睛卻一直看着趴在樹上的鍾若尋。要知道剛才他如果再沒有及時出現,按鍾若尋的性子,她一定不會放任顔子軒一個人被狼吃了。那他就會真正的失去她。
“你爲什麽要這麽傻?”顔子南隻一句話,眼睛裏含着的淚水便順着消瘦的臉頰慢慢滑落。
鍾若尋可無暇顧及他的眼淚,三兩下就從樹幹上跳了下來,一拐一拐地跑向顔子軒。
此時的顔子軒要不是還有那根棍子支撐着,早就沒辦法沒辦法站着了。本來悲傷的傷就已經讓他去了半條命,現在又被狼咬成這樣,左腿的膝蓋上,更是硬生生被狼咬掉一大塊肉,血洞咕咕地流着血。
鍾若尋在他的身前頓了下來,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顔子軒爲了救她,竟然舍身喂狼,這還是一個堂堂王爺所爲的嗎?
“小丫頭,不要哭,爲夫沒事的。”顔子軒盡量将自己的聲音控制得平靜,可是巨大的疼痛和失去的血液,還是讓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顔子南不再說什麽,走到鍾若尋的身前蹲下。
“你、你幹嘛?”鍾若尋急忙退後了兩步,警惕地看着顔子南。
還是顔子軒比較淡定,揉了揉她的發,道:“上去吧,讓他背你,你腳上的傷太嚴重了。”
原來顔子南是要背着她走的,見鍾若尋還在猶豫,幹脆道:“你要是再不上來,我就用抱的。”
這下連顔子軒都急眼了,上前一步将鍾若尋護在自己的身後,道:“你敢?”
“你說呢?”顔子南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别忘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可打不過我?”
顔子軒哪裏不明白,自己先是受了重傷,雖然有鍾若尋找來的草藥,可還是沒有得到系統的治療,現在又被狼給啃了,如果顔子南這時候真的要對他做什麽,他一定是爲魚肉,任人宰割。
“還不快點?”顔子南再次催促道。
鍾若尋隻好默默地從顔子軒的身後走了出來,趴在顔子南的背上。
在沒有人看到的角落,顔子南的嘴角牽起一抹滿意的微笑。将身後的鍾若尋背好,便帶着顔子軒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向着山外走去。
經過将近兩個時辰的跋涉,顔子軒他們終于在破曉之前,走出了那個山谷。
那裏顔子南早已經先派人去通知今歌了。今歌帶着一衆下屬等候在那裏,一見顔子軒一身狼狽地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全部人立刻跪倒在地。
這一刻,心好像被人取走之後,又重新按回到身體裏。再一次感受到心跳的感覺,令今歌他們淚流滿面。他們和顔子軒之間,早就不是上下屬的關系,而是一種比親兄弟還要親近的生死之交的關系。無數次跟着顔子軒一起出生入死,他們早已經将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分身。
“沒出息,哭什麽哭?”顔子軒拄着那根木棍走到今歌的面前,雖然嘴裏還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但是還是蹲下去,緊緊地抱住今歌,“對不起,我讓兄弟們擔心了。”
今歌泣不成聲地抱緊了顔子軒,嗚咽着說:“隻要、隻要王爺您能平安回來就好了。兄弟們再苦再累都無所謂。”
哭夠了,今歌的手立刻摸到了顔子軒背後的濕潤,緊張地問:“王爺,您傷得好嚴重。”
“今總管,不要再說了,趕緊将王爺帶回去,他身上還有其他的傷,我要趕緊爲他治療。”鍾若尋已經從顔子南的背上跳了下來,拐着來到顔子軒的身邊扶着他。
今歌看出來了,鍾若尋也受了不小的傷。不過跳進萬丈深淵,隻受了這些傷,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今歌二話不說趕緊讓人将停在一邊的馬車趕了過來,扶着顔子軒和鍾若尋雙雙進了馬車,才來到顔子南的跟前道:“這一次真的多虧了襄王了,今歌先走一步。”
顔子南淡淡地點頭,便看着那輛馬車越走越遠。馬車帶走的不僅僅是鍾若尋,連帶着的連他的心也給帶走了。這一次,他差點就永遠失去鍾若尋了。
晌午的時候,馬車終于回到了齊王府的大門口。顔子軒腳上的傷口有惡化的迹象,鍾若尋趕緊讓今歌去泡來濃度适中的鹽水,又讓人找來了烈酒。
清洗顔子軒膝蓋傷口的時候,顔子軒是閉着眼睛的,隻是豆大的汗水還是會讓人看出,此時的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鍾若尋正個身體早已大汗淋淋,傷在顔子軒的身,可痛宰她的心。尤其是當她看到顔子軒膝蓋上的肉,是被那幾匹狼活生生地扯下吃掉,心就痛到快步能呼吸,就連肝豆開始顫抖。她現在恨不得讓今歌帶着人回到那個山谷,将那些狼全殺個幹淨才好。
處理完顔子軒被狼咬的傷口,鍾若尋又開始幫顔子軒包紮背上的傷口。當天好在她及時找來了草藥,顔子軒背上的上倒沒什麽大礙了,隻要不碰到水,休養幾天待它自然恢複便好。
忙完了這些,已經是日落西山了。鍾若尋接過今歌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嘗嘗地舒了一口氣。
顔子軒猶如蛇一樣的身子立刻纏了上來,雙手從背後抱住她纖細的腰,帶着濃重的鼻音疲憊地道:“小丫頭,我身上的上都處理好了,你也該處理處理自己的傷了吧?”
鍾若尋原以爲顔子軒又要耍無賴,可沒想到他是來提醒自己,她的傷還沒有處理。說來也奇怪,明明腳上火辣辣地疼到要死,可一幫顔子軒處理傷口,她倒忘了自己也是個傷患。
小喜子端着跌打損傷膏,一直默默跟在鍾若尋的身後摸着眼淚,從中午跟到了晚上,此時再也忍不住了,跑到鍾若尋的跟前,哭着道:“小姐,你也太不愛惜你自己了,你難道不知道你腳上的傷現在有多嚴重嗎?你要是不好好治,将來是要瘸的。”
顔子軒聽到小喜子的話,略帶威嚴的眼睛掃過鍾若尋的腳踝,直接将她的腳從地上拉起來,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在撤掉她的鞋襪之後,顔子軒也呆了。鍾若尋的腳踝上青紫一大片,腫得比那隻完好的腳大了有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