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子軒和鍾若尋均是一愣,立刻回過頭,看着一臉淡定的許珏。
“你們不是有一個女兒了嗎?和不将他交給我?”許珏繼續道。
顔子軒突然輕笑一聲,道:“他既然姓了顔,你覺得你還有可能将他帶走嗎?”
不明白他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的鍾若尋,經過幾天的相處,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家夥的,她也不想将他給任何人。
畢竟,她還在他生母的面前保證過,會将顔瞑蕩晨給自己的孩子的。
“不了,許大哥,這個孩子跟我們有緣,今後還是讓他跟我們生活吧。”
鍾若尋的話,也許珏無從反駁。
可是他們的心裏都清楚,自從拒絕許珏之後,一路上他的話變得非常少。
到達皇城,已是五天之後。
因爲顔瞑失去母親之後,情緒一直不太穩定,鍾若尋才會讓顔子軒快馬加鞭的,将他帶離那個傷心之地。
進了城門,顔子軒便下逐客令了,“許兄,既然已到皇城,恕在下不遠送了。”
許珏也沒有再糾纏的意思,默默地下了車,對着還趴在鍾若尋懷裏的顔瞑遙了遙手。
顔瞑第一次發現,這個有些自大,有些孤傲的男人,也有溫柔的一面,于是也舉起小手,對着他擺了擺。
許珏站在大街上,看着那輛不顯眼的馬車漸漸離去,心裏五味雜陳!
“少主,您回來了?”
突然一名黑衣男子從旁邊的巷弄走了出來,恭敬地對許珏行了禮。
許珏的眼神仍舊盯着馬車的方向,盡管它已經走遠!直到眼睛看得發酸,泛出一層薄薄的水霧,許珏才對身邊的人道:“那個女人,當初離開我的時候,已經有身孕了嗎?”
黑衣男子明顯頓住,好半響仍舊反應不過來,許珏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
鍾若尋和顔子軒并沒有帶着顔瞑直接回宮,而是到公主府接瑾兒。
小家夥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過父母了,遠遠的見到他們,立刻邁着小短腿分奔過去。
隻是當她即将撲倒在父母懷裏的時候,突然從鍾若尋的背後竄出來的那個家夥,又是誰?
“不許你過來。”顔瞑插着小腰,一臉警惕地看着瑾兒。
爲什麽?
這麽久沒有嗲嗲娘親的抱抱就算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又是誰啊?
瑾兒委屈的小眼神一直在父母和顔瞑之間轉悠,似乎在觀察他們之間的關系。
顔子軒失笑,彎下腰将顔瞑抱起,對着他道:“瞑兒,這是瑾兒,你的妹妹,今後你們兩個人要好好相處,知道嗎?”
這邊,瑾兒已經委屈地撲在鍾若尋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鍾若尋哭笑不得,蹲在地上摟着瑾兒,輕聲地安慰她,“乖寶寶,哭什麽呢?娘親和爹爹不都回來了嗎?”
這時,隻見還在顔子軒懷裏的顔瞑,從他的身上突然溜了下來,小大人似的走到瑾兒的身邊,将還靠在鍾若尋肩頭上哭泣的小腦袋一把扳到自己的面前,發誓般地道:“瑾兒不要哭,哥哥以後會好好保護你的。”
瑾兒這會兒卻連哭都忘了,兩個小娃娃大眼瞪小眼的,一直都在觀察着對方,半晌才聽瑾兒奶聲奶氣地道:“哥哥。”
這一聲哥哥,卻讓顔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作責任。
“好了,你們兩個人以後要互相扶持知道嗎?”
眼見兩個小家夥的關系變好,鍾若尋彎下腰,一邊牽起一個小家夥的手,往公主府走去。
長樂早已等候在那裏。
一見顔瞑,長樂也十分喜歡,“這個小家夥,長得可真俊俏。”
“瞑兒,叫皇姑姑。”鍾若尋道。
“皇姑姑好。”小家夥依言恭敬地打了招呼。
“真乖。”長樂摸了摸小家夥的頭之後才對顔子軒夫婦道:“這一趟,順利嗎?”
長樂知道自己是多此一舉,因爲從他們夫妻兩個的臉色看,就知道這一次一定是傷亡慘重。
顔子軒深吸一口氣,才道:“姐姐,不說傷心的事了。最近你怎麽樣?”
說起最近,長樂簡直要瘋了。
“我就是帶兩個孩子而已,不過你們是不是忘了将瑾兒什麽重要的東西帶來,這孩子一直鬧,說要找什麽畫?”
“畫?”顔子軒疑惑地看了鍾若尋一眼,“你知道是什麽嗎?”
鍾若尋卻在聽到顔子軒的話之後,突然臉紅了起來,“我、我也不知道。”
“那瑾兒說的是什麽意思呢?”長樂幹脆将瑾兒哄到身邊來,問:“瑾兒,告訴皇姑姑,你最近一直在找的是什麽畫?”
瑾兒不假思索地道:“嗲嗲的畫,娘親給我畫的。”
“噗……”長樂聽完,實在沒有憋住。
顔子軒卻心情甚好,難得得露出一臉溫柔的笑,“你什麽時候還會畫畫了,居然還畫的是我?”
鍾若尋隻覺得口幹舌燥,臊得不知道要将自己的臉放在哪裏好,“以前在北狼的時候,瑾兒哭鬧的時候,我就拿出那張畫告訴她,如果不聽話,你就不會去接她回來。”
“所以這小家夥,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真的将我認出來了?”顔子軒不敢置信,眼眶泛紅地看着地上呆萌的小家夥。
有時候大人,還不如一個小孩子心性來得透亮。
他以前就一直懷疑,瑾兒在禦花園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是她的父親。
沒想到這一次被長樂無意提起,倒叫他覺得自己無地自容。
心疼地将孩子抱起來,責備地道:“爹對不起你。”
“爹不要難過,以後有我幫您照顧娘親和妹妹。”
突然,一直默默站在他們身邊的顔瞑開口了。
“行啊,這小家夥志向不是一般的大啊。”長樂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家夥招人喜歡了。
從公主府回宮,顔瞑一路上驚訝地嘴巴一直合不上。
顔子軒無奈地将小家夥的頭從窗口扳過去,認真地告訴他:“瞑兒,今後你要和瑾兒一樣,喊我父皇,喊娘親母後,知道嗎?”
“爲什麽?”小孩子的世界裏,并沒有多少階級觀念。
鍾若尋淡笑着道:“那你還想不想保護妹妹和娘親了?”
“想啊。”小家夥斬釘截鐵地回答。
顔子軒立即摸着他的頭道:“那你就按照父皇說的去做吧。”
顔瞑不知道的是,自己這一次踏上的,是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