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

鍾若尋冷冷地看着他道：“對，民心。”

“你覺得爲什麽蒼定被滅之後，這麽多年來，民間連提都不曾提？”

按理說，每一次朝代的更替，在民間還是會造成嚴重的影響，甚至有的在過後近百年的時間裏，仍然存在着不少被稱爲“前朝餘孽”的人在。

這些年并不是當初被滅王朝的後代，而是一些民間組織。并且是世代相傳的，隻爲了複興前朝在暗中活動。

可是在顔家執政的這幾十年來，除了宮珏之外，從來都沒有聽聞過有這些人的存在。百姓們甚至對雄川的前身是個什麽樣的王朝都不感興趣。

原因便在與，顔家人或許真是天生的帝王将相。在他們建立雄川的這幾十年來，采取的是商業和農業并重。既要保護好商業的穩定發展，又要使農業在發展中求新。這幾十年來，雄川的百姓安居樂業，手裏可以移動使用的銀子也逐漸多了起來。雖然近幾年，雄川有過幾次短暫的戰亂，但也都鬼使神差地以勝利告終。

國富則民心穩固。

這個道理無論放在哪一個朝代，都是真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當年顔司明爲什麽要帶領親信，一夜之間将整個蒼定的皇室滅了。但是很明顯，他的這個舉動是正确的。

宮珏聰明，隻要将鍾若尋這句話在腦子裏過一過，就明白了。

難道蒼定是注定衰落的？

一想到這個問題，宮珏隻覺得像被人用一盆冷水，從頭淋到了腳。如果真的如鍾若尋剛才所說的，那麽當年蒼定被滅就是天理循環。也就意味着，這些年他的努力，都是白費的？

不，不可能？蒼定是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古老皇朝，擁有無數的能人異士，曾經是這片大陸上最最強大的國家。

似乎是看出宮珏内心的動蕩，鍾若尋繼續補刀道：“是不是覺得你的那個蒼定是個厲害的存在，不可能被人遺忘？”說着，黑暗中，她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如果真是那麽厲害的存在，爲什麽顔司明僅僅隻帶着一隻親兵，就連一夜滅了它？”

“不……”

就在鍾若尋暗中觀察宮珏呼吸有沒有起伏的時候，卻聽他突然大吼一聲，不顧鍾若尋還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匕首，一下子掙脫開來，轉眼消失了。

恰巧這時候，兩個孩子也洗完了澡，奶娘帶着他們再次出現在長生殿的時候，也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吓得裹足不前。

鍾若尋深知，如果孩子在這裏，燭台一點燃，孩子一定會被自己的樣子和地上的血迹吓到，于是果斷對奶娘道：“先将兩個孩子帶回星月殿，然後你再去将今總管找來。”

今歌來到長生殿的時候，也被地上的血迹和鍾若尋脖子上哪一大片青紫吓到，“娘娘，發生什麽事了？”

鍾若尋艱難地擡起手，示意身邊的宮女扶她到椅子上坐下，之後才對今歌道：“剛才，他來了。”

看着鍾若尋傷痕累累還有疲憊的樣子，今歌真的心疼了。而她嘴裏說的那個他，現在除了宮珏，還有誰呢？

“宮裏戒備森嚴，他是怎麽進來的？”

“戒備森嚴？”鍾若尋苦笑着重複道。

今歌突然恍然大悟，目光深沉地看着地上道：“看來，這宮裏的守衛，是時候換一批人了。”

“不錯。”鍾若尋回答道，“明天早上小叔子進宮之後，我們必須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

第二天，饒是今歌在上早朝前，就已經告訴顔子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可當他看到鍾若尋脖子上那觸目驚心的黑紫色時，溫婉平靜的眸子裏，仍舊迸射出一抹寒光。

顔子勳捶了桌子一把，氣道：“宮珏這個家夥，是不是真的當我雄川沒有人了，竟敢夜闖，還将嫂子傷成這樣？”

鍾若尋失笑道：“好了，你也不要氣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抓緊鞏固這宮裏的安防，否則就算是銅牆鐵壁，人家要進來也是易如反掌。”

顔子勳聽後，一隻手放在腰間托住另一隻正在摩挲着下巴的手，在長生殿裏走來走去，半晌之後，突然大笑着道：“哈哈，我想到了。”

今歌急得跑到他面前，道：“王爺，您想到什麽好主意了？”

顔子勳突然笑着看着今歌，帶着點算計的意味，笑道：“這件事，恐怕還得今總管幫忙了？”

“難道小叔子和我想到的，是同一個法子？”鍾若尋似笑非笑地看着顔子勳道。

突然，叔嫂兩個人用不懷好意的目光，同時看向了今歌。

不明就裏的今歌，說出了一句另他後悔一輩子的話：“兩位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吧，今歌一定萬死不辭。”

當今歌聽到顔子勳和鍾若尋兩個人那所謂的“計劃”之後，突然大叫着往後退着道：“這個、這個恕今歌難從命。”

“今總管，剛才是誰說的，一定會萬死不辭？”顔子勳痞笑着看這今歌。

鍾若尋也是皮笑肉不笑的道：“今總管，這本來我可以親自出馬的，無奈現在。”鍾若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才接着道：“如今我行動不便，小叔子又住在宮外，我們孤兒寡母的夜裏無依無靠的，所以隻能委屈你了。”

今歌冷汗直冒啊，去你們的，這算是求人嗎？可是眼下，除了自己，還真的沒有别人可以做這件事了。

所以在幾天後的一個早晨，身爲負責皇宮安全的許賦，突然被後宮的一群太妃級人物圍攻，紛紛向他哭訴，這幾個晚上，總有變态偷看她們沐浴，甚至還重口味地煉他們如廁都看。

她們發現之後，派人去追，但是都沒有結果，回來的人一緻地看到，那是一個巡邏兵。

想想就讓人覺得恐怕，本想烤着巡邏兵保平安的，現在倒好，竟引狼入室。這些人今天一定要從許賦這裏讨個說法，否則說出去皇家的顔面何存。

這些人随便一個，都是許賦一個小小的驸馬得罪不起的。正當他被圍攻地頭昏腦熱時，一個爽朗地聲音便從門口傳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今天各位太妃怎麽有空在驸馬爺這裏喝茶啊？”

顔子勳帶着春風般的笑容進來，之後在諸位太妃中間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俨然一副和事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