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一聽,悄悄地看了一眼鍾若尋,卻見她一臉無所謂地政把玩着自己的頭發,心下便越發覺得桐舞是個吃裏扒外的。心裏暗暗地鄙夷了桐舞一番,才又接着插着腰道:“哼,我們一家在藥王谷這麽多年,一直任勞任怨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就不信,谷主爺爺會爲了一個什麽也不是的女人,就要将我們一家趕走。”
瞧着媛媛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桐舞直接樂了,悲憫地看着媛媛道:“媛媛,上一次我告訴過你吧,有機會我一定要将治好我的臉的那個恩人告訴你。”
媛媛看着桐舞,不知道她爲什麽突然說這句話,但是還是點了點頭,道:“你是這麽說過。”
桐舞冷冷一笑,直接來到鍾若尋的身邊,自豪地道:“那麽現在我來爲你介紹一下,這位。”桐舞恭敬地指着鍾若尋,“鍾若尋姐姐,就是治好我的臉的恩人。”
鍾若尋很配合地,沖着媛媛那呆若木雞的小臉溫和一笑,道:“小女子不才,正是解了桐舞蠱毒的那個人。”
這下子,媛媛整個小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這桐舞也真是的,恩人早就在她的身邊,她應該早一點向自己介紹的,那就不會出現現在這麽一出了。
看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就算人家已經把實情都告知她了,但她還是不會聽從别人的好意,隻想順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揣測他人。臉色的紫紅色這是一刹那邊消失了,讓人很懷疑,剛才那個被桐舞和鍾若尋打擊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媛媛依舊傲氣地擡起頭,冷冷地看了鍾若尋一眼之後便道:“就她?這種貨色也會是行醫的?桐舞,可别怪我沒告訴你,看人還是要用心看,别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到時候可别來找我哭。”
瞧着番話說得多好,既貶低了鍾若尋,還怪罪起桐舞沒有用心看人,是被鍾若尋所騙。
聽到這會兒,就連顔子軒也對這個媛媛頭疼不已。他見過不少沒腦子的女人,可沒腦子成這樣,他都不要意思戳破她了。隻是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桃花眼一直看着自家的若尋,不由得開始感歎,還是自己的眼光好,像鍾若尋這樣的女人,那就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
見桐舞還想繼續和媛媛糾纏下去,鍾若尋心累地捏了捏她的手,微微地搖頭。這種自以爲是的女人,隻有等到真正吃了虧的時候,才會明白自己的蠢。像他們這樣的正常人,何必和這種女人有太多的牽連呢?
桐舞隻得忍下怒火,将媛媛當成透明人,将她擠到一邊,才抱着鍾若尋的手臂道:“姐姐,子軒哥哥的腳以後還是你來負責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鍾若尋無奈地笑道:“那也得人家肯讓我碰啊?”
事實上,自從兩個人重逢之後,顔子軒卻對自己的右腳避而不談,就算鍾若尋有心想幫他看看,半夜趁着他睡着的時候,偷偷看那麽一眼,他也會自動醒來,将她重新來回身邊睡好。
其實她心裏知道,一向高傲的顔子軒,何曾落魄成這樣?除了容貌被毀之外,就連腿都瘸了,這令他高傲的心受到的不是一丁點的打擊。鍾若尋還注意到,這短時間和自己在一起的顔子軒,能站着他絕不會走動,能坐着他絕不會站着,爲了就是在自己的眼前,刻意隐藏自己的缺陷。
鍾若尋說完,桐舞癟了癟嘴,逗比地跑到顔子軒跟前,哄着道:“子軒哥哥,你就讓姐姐給你看一下呗,姐姐的醫術,難道你信不過嗎?”
“我自是信若尋的,隻是……”隻是連他自己都對他的腳沒有信心,他很怕會聽到像那種,他一輩子也好不了的答案。
“隻是什麽啊,你就讓姐姐看看嗎?”
在桐舞的慫恿下,鍾若尋還真的在顔子軒的跟前蹲下,看了一眼他沉默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拆開他被包裹着的右腳腳踝。
這都過了多長時間了,顔子軒腳踝腳筋斷裂的地方還沒有痊愈,至少也得等痊愈之後,才能判斷他的病情。
忽然,鍾若尋疑惑地轉身,看向一直都在用愛慕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顔子軒的媛媛,心裏突然有一個不好的預感。按道理講,顔子軒這種傷口隻屬于外傷,隻要稍加調整和清理,不用半個月的時間就能痊愈。
錯就錯在了,顔子軒在傷口痊愈之前,就被媛媛看上了。要知道傷口要痊愈的時間可以很快,但是隻要将某些對傷口不利的藥參進創傷藥裏,也可以讓傷口一直處于沒有痊愈的狀态,既不會好,也不會往壞的方向發展,就是那麽一直拖着。
正沉浸在對顔子軒的無限遐想中的媛媛,突然感受到一道帶着冷冽寒氣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不由得從遐想中抽離出來,正好對上了蹲在地上的鍾若尋,以及她那若有所指的目光,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媛媛趕緊将自己的眼神移開。
這個女人,爲什麽有這麽可怕的眼神?
剛剛那個眼神裏的寒冽,猶如實質的寒風般,将她看得整個心瓦涼瓦涼的,莫不是被她看出了自己在顔子軒的身上動的手腳了?
懷着忐忑的心情,媛媛重新鼓起勇氣看向鍾若尋,去見她早已将眼神從自己的身上移開,專心地和顔子軒說着什麽。媛媛這才在心裏松了口氣,要是被顔子軒知道,他的傷口一直沒能痊愈,是因爲自己,到時候又不知道會怎麽看待自己。
可是自己所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爲了能讓顔子軒在自己的身邊多呆一段時間嗎?
媛媛自以爲沒有人注意到,她趁機偷偷地出了顔子軒的屋子。可是鍾若尋自從開始懷疑她,眼睛的餘光就一直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了然地笑了一聲,媛媛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自己都還沒有開始說呢,她這就心虛了?
有人來告訴桐舞,她的兒子睡醒了正在找她,桐舞隻得抱歉地先離開去哄兒子去了。
剩下鍾若尋和顔子軒老夫老妻的,鍾若尋再也不用客氣,直接将顔子軒腳踝處還裹着的紗布全部拆了下來,還用幹淨的棉布,一點點地擦去傷口上殘留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