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兒還想上前再說什麽,面具男卻抱着顔瑾留下的包裹,從她的身上踏了過去。
想在他的屋裏對他胡攪蠻纏,那他連屋子都不要了。
“不……”翎兒趴在地上大哭起來。
她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面具男對顔瑾的感情。隻有是深愛着對方,才會采取這麽歇斯底裏的方式。
好,既然你這麽看重她,索性就讓你永遠也見不到她。
想到這裏,翎兒快步回到自己的屋裏,執筆寫了些什麽,又來到窗邊,吹了個響哨。
不多時,黑暗的天空出突然出現一個龐大的身影。黑影在這座宅子的上空盤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找好了落腳點,一個俯沖,直接落到了翎兒的手臂上。
竟是一隻成年的海東青。
桀骜不馴的鷹眸,冷冷地看着翎兒,但是半晌之後,卻用頭輕輕地蹭了蹭翎兒的臉頰,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咕”聲。
翎兒撓了撓它的腦袋,道:“雪櫻,這個信件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送到公主的手上,知道嗎?”
雪櫻仿佛通人性,老老實實地站着,任由翎兒将她剛才寫好的那封信,塞進自己腳上的那個信箋裏。
“乖乖的,去吧。”放好了信,翎兒再次撓了撓雪櫻的腦袋,才将手一揚。
威風凜凜的海東青,揮着自己的翅膀,翺翔着消失在夜空。
今天幸好面具男将府裏所有的暗哨都派出去找顔瑾了,她才敢這麽堂而皇之地将這隻小東西招到這裏來。
送走海東青,翎兒似乎還不解氣,恨恨的目光,始終盯着離她不遠,原來顔瑾住的那間屋子。
顔瑾隻知道,自己在這座樓裏,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她始終連滴水都沒有進。
堂堂的一國公主,怎麽可能讓自己的身體出事。
原本想一死了之的她,被人捆了起來,動也動不了,爲了防止她咬舌,連嘴巴都被堵住了。
每天看着太陽升起又落下,顔瑾逐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無神的大眼睛,靜靜地凝視着窗外,安靜地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或許身爲天之驕子的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竟然要靠絕食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就在顔瑾毅然決然等死的第八天。
這天早上,才剛安靜下來的漪虹閣,又被另一種不尋常的聲音打破甯靜。
外面哭的喊的什麽都有,就連顔瑾所在的這處密室,都能感覺的到,可見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罷了,總歸也不可能是哥哥來救她的。
她失蹤了這麽久,哥哥連找都沒有找過她,怎麽可能在她再次出事之後,還會到這種小地方來找自己呢?
顔瑾絕望地閉上眼睛,關上自己的心門和耳朵,不再去聆聽外面的世界。
可是不多時,顔瑾竟然能聽到,外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不會吧,這聲音聽起來,怎麽那麽像顔瞑的呢?
呵呵,不可能,顔瞑是一國之君,不可能爲了她親自到這裏來。更何況,自己臨走前,還和他吵了一架,他會希望自己回家才怪呢?
但是顔瑾還來不及理清楚自己的思緒時,密室的門已經被人打開。
強烈的陽光照射進來,讓顔瑾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來,連帶着是誰前來都不知道。
隻是感覺到,眼前高大的身影,在看到她之後,立刻隐藏到身後站着的另一個人之後。
随後顔瑾便聽到了她做夢也想不到的聲音,“瑾兒,瑾兒,哥哥來晚了,對不起。”顔瞑幾乎是顫抖着聲音,才說完了這一句話。
哥哥?
意識到來的人真的是顔瞑,瑾兒眯着的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委屈的眼淚一滴滴地從眼眶裏湧了出來。
顔瞑心疼地将她從密室裏抱了出來,少年天子的威儀早就丢到了路邊。顔瑾要是真的以爲自己出了事,這輩子他都不會放過自己的。
趕緊将她嘴裏塞着的布取出來,顔瞑心疼地緊緊将顔瑾抱在懷裏,“沒事了沒事了,哥哥來了,瑾兒就安全了。”
“哥哥……瑾兒好怕。”顔瑾委屈地将自己的腦袋靠在顔瞑的懷裏,放聲大哭。
顔瑾的哭聲,讓顔瞑更加愧疚,要不是自己,這個丫頭也不會吃了這麽多的苦。
大手揉着她的腦袋,柔聲哄道:“不怕了,哥哥來了,都是哥哥不好,瑾兒不哭。”
他不安慰倒好,一安慰,顔瑾的情緒再次崩潰。
裏面傳來的哭聲,将門口那個隐藏在人群裏的人,欣長的身軀微微一顫,心裏就跟紮了千萬根針似的痛了起來。
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既然留不住你,索性成全了你。
就算遠遠地看着你幸福,對他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幸運呢?
顔瞑将顔瑾抱回了他專屬的馬車上,恭候多時的太醫立刻上前替她檢查起身體來。
将顔瑾交到太醫手上之後,顔瞑才再次進了漪虹閣。
謝嬷嬷早就被人抓住雙臂,按倒跪在地上。
瞧見顔瞑一副少年模樣,根本連個大人都算不上,心裏不免地便輕看了他幾分,帶着諷刺的口吻,謝嬷嬷作死地道:“我說這位少爺,您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這個鎮上,就是太守大人,恐怕也不敢輕易地動我謝嬷嬷的地盤。”
和這種下三濫的女人說話,實在是有違了自己高貴的身份,顔瞑也不和她争辯,身後的近侍早就搬來了幹淨的椅子讓他坐下。
随後身後的小太監才尖着嗓子道:“休得胡言,待會兒你的太守大人一到,我家主子自會給你們算總賬。”
死到臨頭的謝嬷嬷隻道是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還想等着太守過來,待會兒死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不多時,一名年過六旬的老者,在自家的小厮攙扶下,一手還在整理着自己的官服,另一隻手按在因爲奔跑,已經快要掉下來的官帽上。
老者一進門,先是聽得謝嬷嬷喜出望外的聲音,“太守大人,您總算來了,這個臭小子,可快将老娘折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