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顔子軒生平第一次,面對一件事這麽手足無措吧!
良久,鍾若尋的哭聲漸漸變小之後,顔子軒溫暖的胸膛,從背後貼了過來。
鍾若尋不動,也不去看他,兩個人隻是靜靜地呆着。
“好點沒有?”顔子軒半晌才小聲說,顯然對自己的這種行爲,也是唾棄的。
鍾若尋揉着發紅的眼睛,冷聲:“老實告訴我,你除了賣了瑾兒,還有誰?是瞑兒,悅兒,還是雙胞胎?”
面對妻子的質疑,顔子軒覺得自己真的該死,可是禍是自己闖出來的,還得自己去收拾:“我發誓,真的不是賣,我沒有賣掉瑾兒。”
“沒有嗎?”鍾若尋突然回頭,“如果沒有的話,那個信物是怎麽回事兒?”
“信物?”顔子軒大概不知道,鍾若尋已經連玉佩的事都知道了。
心慌了,這本來真的就是自己不對。沒有經過若尋的同意,輕易就将瑾兒的一輩子許了出去。
還好齊哈爾真的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若是齊哈爾沒有長成這麽優秀的男子,甚至是飛揚跋扈的那種人,那瑾兒是不是真的毀了?
細思極恐。
“我錯了,當初真的是我太草率了。”顔子軒繞了一圈,來到鍾若尋的跟前,半蹲下去,“我承認,當初我沒有好好考慮,也沒有征求你的意見就答應了黑達格。”
鍾若尋看着他的眼睛,靜靜聆聽。
“當初我的腿毀了,黑達格在你生悅兒的時候來了,你還記得嗎?”顔子軒問。
鍾若尋點頭,讓他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那時候,黑達格拿龍須藤來和我交換,如果我肯将瑾兒許配給他的兒子,那他就把龍須藤送給我。”
“我承認那時我是求勝心切,爲了能打敗宮珏,我連瑾兒都搭進去了,是我不好,我該打。但是我可以發誓,隻有這一次。”
顔子軒沒有心虛,反而将當年的實情說出來,“我不盼望你能原諒我,因爲瑾兒是你身上掉下的肉,還是你一個人辛苦地生下來的,我真的不配當爹。”
聽顔子軒說完這一大番話,鍾若尋的心情才好了點,“算你有自知之明,黑大哥那邊,我肯定也會和他算賬的。什麽不好算計,居然算計到我孩子的頭上來了?”
顔子軒笑,寵溺地看着女人,吻住了她的額頭,“不生我氣了好嗎?”
鍾若尋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中以退爲進的方式。每一次兩個人之間有了摩擦,顔子軒總會用這種态度對她,“誰說我不生氣的?我還氣着呢。”
“是嗎?”顔子軒突然壞笑,起身吻住了她的唇,“這樣呢?還氣嗎?”
“讨厭。”鍾若尋推開他。
兩個人之間的相處,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不氣了,過陣子,等瑾兒的婚禮完成了,我們也到北狼去住一段時間,就當是散散心,順便報黑達格脅迫我賣了瑾兒的愁,好不好?”
鍾若尋終于忍不住笑出來了,“傻樣。”
雖然她的嘴上不饒人,但是她知道,顔子軒這哪裏是像他說的那樣,是爲了要報複黑達格還是散心的,那明明就是爲了瑾兒不孤單。
顔瑾是幾個孩子中最特殊的存在,她出生的時候,顔子軒并沒有在母女倆的身邊,所以也導緻了顔子軒對顔瑾的寵溺,簡直是喪心病狂。隻把顔悅氣得,老是說自己顔瞑和雙胞胎四個人,是垃圾堆裏撿來的,根本就不是爹娘生的,隻有姐姐才是。
顔子軒雖然将顔瑾輕易地許配出去了,但他最不放心的,也是這個孩子。
突然提出要等顔瑾大婚之後,到北狼去住一段時間,也是因爲擔心他的孩子吧。
一場風波,總算在顔瑾聽到鍾若尋告訴她,大婚之後,她會和顔子軒兩個人,跟着她一起到北狼去之後才漸漸平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月初一這一天,老橘皮安益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有備而來,直接将顔瞑打個措手不及。
整個大殿裏,安靜地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到。
顔瞑的臉黑得可以擠出墨來,吓得下邊的人紛紛低着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安益卻是一副興緻盎然的樣子,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顔瞑,“怎麽樣皇上,這一次本宮提出來的條件,還不錯吧。”
不錯個屁。
怕顔瞑不肯将顔悅交出來,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兒子。
呸,堂堂雄川的二公主,憑什麽嫁給一個庶出的小王爺?
“您放心,二公主到了西秦,我們一定好好地待她。”老橘皮繼續說。
顔瞑強忍住問候老橘皮全家的沖動,硬是将滿腔怒火忍了下來,“這件事朕必須問問二公主自己的意見,如果她同意了,朕自然沒話說,若是她不同意了,哼……”
顯然顔瞑這個樣子已經是準備撕破臉皮了。
老橘皮安益看着顔瞑,心裏嗤笑,還年輕着呢,一個小孩子,能在他面前忍多久呢?要不是昨天查到了,那個被顔瞑藏在深宮裏的那個小丫頭……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安益越想越開心,“既然皇上都這麽說,那本宮就敬候佳音。”
顔瞑當然不可能真的去問顔悅,她究竟要不要嫁到西秦去,而是回到了齊王府。
顔子軒和鍾若尋鬧過别扭之後,依舊如膠似漆,看到兒子回來了,也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那個安益,是不是提出要替他那個庶出的兒子迎娶悅兒啊?”
顔瞑還沒有開口,顔子軒已經将他要說的都說了。
“爹,您是怎麽知道的?”好神奇。
顔子軒嗤笑,“那個老東西,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究竟是從哪裏來的自信,一直認爲,我們雄川非得扒着他們不可?”
确實西秦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國,比起雄川的國土面積,還要小上四分之一。雄川的經濟和農業,也是西秦不可超越的。
唯一讓顔子軒他們不明白的是,西秦最終想要的是什麽?
“爹,您說這一次如果再拒絕,那塊橘皮,會不會惱羞成怒啊?”顔瞑真誠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