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尋眼前一黑,暈了。
隻因顔子軒所說的黑屋,是他用來懲戒那些犯了錯和壞了規矩的隐衛和死士的。至于小黑屋裏面有什麽,至今沒有人知道,隻知道從裏面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是完好的,就算完好的,精神也出現不可逆轉的缺陷,也就是瘋了。
“王爺,瞑兒還小,我們還是和他講道理吧,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聽到顔子軒要用極刑,第一個站出來給顔瞑說清的,就是今歌。此時他隻是一個看着孩子長大的長輩,根本不是什麽君臣。
“孩子?”顔子軒長眉微挑,看着顔瞑蒼白的俊臉,“他都能做那檔子事了,還是孩子嗎?”
這就是顔子軒,真正生氣的時候,無論是誰來求情,都沒有用的。當初鍾若尋犯了錯,他也不是說打就打。
鍾若尋的人已經被人擡回了房,突然被顔子軒召喚出來的隐衛,卻一直跪在他的身前,連動都不敢動。
皇帝啊,進了黑屋,還能活着出來嗎?他們當然不敢對顔瞑下手,隻能盼望着,趕緊有個說了算的人出現,能讓顔子軒收回這個心思。
“啊哲,你先帶啊澈回去休息,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的。”顔子軒淡淡地說,就好像在說今天要吃什麽那樣的簡單。
啊哲聰明,看到今歌那種緊張的樣子,再加上突然出現的這幾個黑衣人,在顔子軒吩咐之後,一直不敢動,就知道齊王說的那個小黑屋,一定不是什麽尋常的動,否則王妃也不可能聽完就暈過去了。
人家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這時候如果啊哲在鬧着要帶啊澈離開,就會顯得他們不近人情,啊哲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所以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靜靜地抱着已經哭到睡着的啊澈回去。
苦主啊哲兄妹兩個一走,今歌趕緊在顔子軒的跟前跪下,求情,“王爺,小主子還小,他也是心裏難受才會做出這種事的,您能不能改用别的方式懲罰他,千萬不能用小黑屋啊。”
看着身邊的顔瞑,依舊倔強地緊抿着薄唇,今歌急得往他肩膀一錘,“死孩子,還不快點給你爹認個錯,你可不能進小黑屋裏去,你不知道裏面有多可怕。”
其實今歌這樣,顔瞑心裏是感動的,但是心裏存了個執念,想要啊澈留在他的身邊,就算不是小黑屋,是刀山火海,他仍舊會去闖,“瞑兒又沒有做錯事,瞑兒不需要道歉,這本來就是雙方早就約定好的,是啊澈自己反悔,我沒有錯。”
冷笑,眼裏粹了寒冰,顔子軒白皙的手指捏着石桌,生生地将石桌的桌面掰下來一塊,聲音更是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寒涼,“你沒錯?你有婚約在身,背叛自己的妻子,和别的女人滾在床上,這就是對的了?”
顔子軒也不傻,顔瞑咬住和啊澈之間的承諾,那他就咬住顔瞑和以煙之間的婚約,隻有這樣,才能治住這個越來越無法無天的臭小子。
顔瞑沒想到顔子軒會突然說到他和以煙之間的事,但是他和以煙之間,始終沒有說清楚,一直都是不清不楚的,這一點也讓他自己覺得難受。很多次他都找到以煙住的那個院子了,可是依舊放不下自己的臉,去求一個女人的原諒。
“人家好好的兩個姑娘,就因爲你一個人,一個未婚卻被你睡了,另一個卻和守寡沒什麽兩樣,顔瞑,你真是好啊。我和你娘這麽多年對你的教導,換來的就是你現在這種無法無天,目無尊長的樣子嗎?既然你都敢這麽做了,你何不幹脆将這個江山也順便改革姓得了?”
在其他人的印象中,顔子軒一向話不多,很少能聽到他說出這麽一番話出來,大家也都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顔瞑被顔子軒說得無話可說,但是對于江山社稷,他還是得表明自己的立場,“爹,瞑兒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讓這片山河改姓,您爲什麽要這麽說瞑兒呢?您對我們父子恩重如山,在瞑兒的有生之年,隻會爲這片江山鞠躬盡瘁,萬不敢有二心。”
“不敢有二心,你現在不是有了嗎?一個連自己的感情都處理不好的男人,憑什麽讓我信他是個好皇帝?”顔子軒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
顔瞑沒話說了,低着頭,竹林裏的陽光透過層層竹影,照在他的身上,更添了一層可憐的孤寂。
今歌看得實在心疼,這個孩子從小在他的身邊長大,和自己的孩子根本沒有兩樣,見他不說話,隻得幫他向顔子軒解釋,“王爺,孩子也是心裏苦才會做出這件事的,要不就讓啊澈嫁給顔瞑算了。”
“今歌,你果然是老了嗎?”顔子軒冷酷的眼神,看得今歌心虛不已。都知道,顔子軒這輩子是愛恨分明,先别說啊澈的心理已經有了别人,就算是沒有,隻要啊澈沒有真正喜歡上顔瞑的一天,顔子軒也不會同意顔瞑娶她。曾經的顔子軒,在自己父母身上看到這種慘案,當初太後和顔司明之間也是這樣,顔子南和鍾若天也是這樣,互相不喜歡的兩個人,沒有一個能白頭偕老的,顔子軒不希望自己的後代,再去步他們的後塵,“如果你真的老了,我可以讓你回老家種田。”
今歌心虛,“王爺,是屬下說錯話了。可是,不管怎麽說,小主子也不能進小黑屋去啊。”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道理你也不懂了嗎?憑什麽别人犯了錯就活該進黑屋,而他就是個例外?”這齊王府,要是這麽好說話的地方,怎麽可能像如今這樣超然的存在?
“今叔叔,不用再說了,瞑兒進去。”顔瞑突然站起來,依舊低着頭,說完這番話之後,轉身對着那幾個跪在地上的隐衛說:“起來吧,帶我去。”
跪着的隐衛互相看了對方一下,不敢行動。
“如今,你們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顔子軒問。
“屬下不敢。”幾個人行了禮,趕緊将顔瞑帶着,往王府荷塘的幽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