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宮門口吐了血,顔子軒的這場病就一直拖着沒好。鍾若尋知道,這是因爲他長期服毒,身體再也負荷不了任何的損傷。
今歌暗自找過鍾若尋幾次,可是她一籌莫展的樣子,讓今歌的心涼了又涼。
“鍾姑娘,王爺該怎麽辦?是不是隻能這麽下去?”
“今總管,你莫急,我正在想辦法。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先将王爺的病情穩定下來,不能再放任着發展下去。”
“總管,不好了,王爺高燒開始說胡話打人了。”門口有小厮匆匆來報,打斷了今歌和鍾若尋兩人的對話。
兩人迅速對望一眼便往顔子軒住的箬竹竹軒跑。
一進門,今歌便朝着正在胡亂發火的顔子軒抱了上去,“爺,屬下知道您不舒服,快清醒清醒啊。”
在場的人無一部紅了眼眶。當初的一代戰神威風凜凜的顔子軒,現在卻成了這幅模樣。
可是顔子軒渾身發燙,神志不清,掙脫開今歌的懷抱,就想往門外跑去。站在門口的鍾若尋眼疾手快,将腳一伸直接将他撂倒。今歌和侍衛小厮們徹底吓傻了,這些年無論顔子軒病得有多重有多胡鬧,他們從來不敢這麽對待他。
發現幾個人還在怔愣,鍾若尋急得不得了,上前按住還想怕起來的顔子軒,急迫地喊道:“今總管快來幫忙啊,趕緊将王爺帶到床上去。”
今歌回味過來,和幾個侍衛立刻撲到顔子軒的身邊。兩個人擡着他的腳,兩個擡着他的手,硬是将他抓回床上。鍾若尋已經取來銀針,按照穴位的走向,一針一針往顔子軒的身上紮。
半柱香後,陷入瘋狂的顔子軒終于安靜了下來,眼神也恢複了清明。滿頭都是剛才掙紮出了汗,盯着今歌和鍾若尋欲言又止。
鍾若尋何其通透,轉身已經擰來一條濕帕子,幫他擦起汗來,還細聲安慰道:“王爺,沒事了、沒事了,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顔子軒從沒在病重時得過人這麽體貼的戰鼓,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極其疲憊,兩眼一閉便睡了過去。鍾若尋讓今歌帶着人出去,隻留下她繼續在那裏守着他。
迷糊中的顔子軒感覺有一隻溫柔的手一直在他的身上遊走着,像是已經去世多年的母妃。不自覺地,顔子軒輕輕地拉住了那隻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臉上。
鍾若尋隻得由着他,改用另一隻手,将他身上的針取了下來。
這一睡,顔子軒直接睡到了半夜。好像有很重的東西被人從他的體内拿走了,顔子軒感覺到這一覺醒來,這個人都舒爽了很多。可是,他剛一動,發現胸口好像被什麽東西壓着。微微擡起頭一看,發現鍾若尋正爬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此時的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總之,心裏那些尖銳的東西,在鍾若尋來到齊王府之後,被她一點一點底拔出,隻留下心裏最溫柔的部分。
顔子軒不敢再動,生怕讓鍾若尋醒來。昏黃的燭光,照在她那猙獰的臉上,更讓人覺得可怖。可是顔子軒卻不覺得,甚至還輕輕用手慢慢地摸着鍾若尋臉上的那道疤。現如今還保留着凹凸不平的手感,這說明當初受傷的時候是得有多慘重。
顔子軒的觸碰,讓鍾若尋微微皺起眉,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倒在顔子軒的懷裏,吓得立刻站了起來,“王爺,我、我不是故意的。”
顔子軒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呵呵地笑了起來。鍾若尋在他的面前一直保持着謹慎又小心的樣子,剛才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最真實的她,調皮又傻乎乎的,“我說你這人,在我面前就非得要端着那個架子嗎?我們可是要相處一生的。”
似乎是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鍾若尋“啊”了一聲,接着似乎真的醒了,臉以顔子軒可以看見的速度迅速地紅了起來。
知道她害羞了,顔子軒笑了一下,輕輕地拉住還站在床邊的她,“夜深了,睡吧。”說着,也不顧鍾若尋的反對,直接将她拽了上去,将她的身子一翻,睡在了床的裏側。
“王爺,民女還是去别的地方睡吧。我在這裏,恐怕您會休息不好。”
被子一攤開,顔子軒直接将鍾若尋包住,接着又是一摟,直接将那個倔強的小女人攬在懷裏,道:“你要再說話的話,我可就真的是睡不好了。我一睡不好,待會兒可不知道會不會做脫衣服還是别的什麽事來。”
靜,安靜。
顔子軒滿意地笑了,終于可以讓他光明正大地抱着她睡覺了。
他是睡得安穩香甜了,但是鍾若尋整個心都快跳出來了。身邊是他急促但有力的呼吸,腰上是他炙熱有有力的手,鍾若尋居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感覺,好像從前的漂泊都不足爲懼了,今後能有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無條件的陪伴也是一種福氣吧。
思來想去的鍾若尋漸漸地也睡着了,顔子軒黑暗中,笑彎了眼睛。
第二天鍾若尋醒來的時候,發現顔子軒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不敢相信,昨晚自己竟然是和他一起睡的。而且更讓她奇怪的是,半夜嘴唇上總是若有似無的有一個柔柔軟軟的東西摩擦而過。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顔子軒到底到哪裏去了,該不會又燒糊塗跑出去了?鍾若尋一想到他的身體,立刻追了出去。
可是她剛一踏出箬竹軒的門,今歌已經等候在那裏了,“鍾姑娘,你醒了?”
鍾若尋的臉紅了紅,道:“今總管,王爺呢?”
今歌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小聲道:“鍾姑娘,襄王來了,又給王爺送藥呢。”
顔子軒這樣生死一瞬間的節骨眼上,這個狠心的皇兄還是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居然又給他送藥了。鍾若尋有點不知所措,那些藥顔子軒是萬萬不能再吃了,焦急地問道:“今總管,你可有辦法阻止王爺不要收下襄王的那些藥。”
今歌搖搖頭,道:“王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怎麽可能相信他的皇兄會害他。不要到時藥沒拒收成,倒将王爺又氣病了。”
鍾若尋覺得也有道理,于是心生一計,道:“那今總管您可有辦法接近那藥?”
“王爺的藥一向都是我收的。”
鍾若尋忽然笑了起來,這樣的話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