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天的不屑也隻是一閃而過,很快音樂聲一響起,她已經準備好。
如柳的身姿,優美的樂聲,如花的人,加上廳裏無數夜明珠的照耀。令在場的人隻覺得,那鍾若天如果說是從天上跌落凡間的仙子也不爲過。
一舞結束,鍾若天自然赢得無數的叫好聲,這也無形地讓鍾若天再次被沖昏了頭。柔柔弱弱地來到大殿中央,朝着皇帝盈盈一拜,道:“臣妾獻醜了。”
皇帝哈哈大笑,一直贊歎大王妃的舞姿。正當皇帝想要對她的舞姿進行嘉獎的時候,鍾若天卻狀似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還呆坐在顔子軒身邊的鍾若尋,道:“父皇,您的心意,臣妾心領了,隻是今年這些獎賞,臣妾拿了便有些卻之不恭。”
皇帝眸子一眯,盯着鍾若天,若無其事地道:“大王妃何出此言?”
鍾若天歎了口起,看了顔子軒身邊的鍾若尋一眼,才道:“往年臣妾隻是孤身前來,隻是今年……”說着,又看了鍾若尋一眼,似乎有難言之隐一樣,道:“妹妹也陪着齊王爺來了,隻是妹妹天資有限,無法表演爲父皇表演一段賞心悅目,是以臣妾這些賞賜萬萬不能收下。”
鍾若天的話一出口,竟然赢得不少在場的皇親貴族的贊賞。之前,因爲鍾若天的身份其實算起來不過是鍾将軍庶出的女兒,雄川最重視的便是嫡庶之分了,是以這些人難免也将鍾若天看低了。隻不過今天之後,他們倒要換一種方式看待這個大皇妃了。
顔子軒隐藏在宴幾下的手,一直緊緊地握住鍾若尋的。現在他終于知道了,鍾若尋之所以要選擇那樣一種苟且偷生的生存方式,是因爲有了一個這樣的姐姐。而看鍾将軍的樣子,早已經忘了他還有另一個女兒吧。
鍾若尋感覺到顔子軒竟然比她還氣憤,于是暗暗捏了一下他的掌心,示意他自己沒事。真正讓自己心傷的事可比這樣的不知道厲害多少倍,她不也安然地渡過了?而且這幾天她内心最重要的一個心結已經解開了,從此再也沒有人能讓她難過了。
顔司明一聽鍾若天這麽說,面上雖然還是笑嘻嘻的,但是到底還是一國之君,對鍾若天這樣的行爲其實是很不屑的。這樣的女子,也太小家子氣了,一點寬容之心也沒有。虧得軒兒媳婦還是自己的妹妹,怎麽可以這樣過分,當面令人下不來台?
“如此,就依大王妃的,這些獎賞……”
“郎君啊,你就要遠行,妾身隻盼你平安歸來……”
顔司明的話還沒說完,安靜的大殿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悠揚的歌聲。似乎還是一支大家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歌。歌聲猶如天籁,一時間連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麽了,隻是靜靜地看着大殿,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一家的,居然有這麽優美的歌聲。
可是沒有人注意到,鍾将軍在聽到這首歌的時候,臉上的神情猶如見了鬼般,不可置信地一直看着顔子軒身旁的鍾若尋。
隻見鍾若尋慢慢地從顔子軒的身邊站了起來,給了顔子軒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向着大殿中央款款走去。
衆人不敢相信,那個傳聞中的傻子加啞巴會唱歌,竟然有這麽優美歌聲?
鍾若天更是像被人用釘子将她的腳釘在原地似的,連頭也不敢擡起來看鍾若尋。這丫頭,這些年來還真的小看她了。沒想到她會爲了活命而隐忍這麽久?她可不會還天真的相信,出了将軍府的鍾若尋,還會将她當成姐姐看待。這不已經在活生生地打她的臉了嗎?
鍾若尋一曲唱罷,才盈盈朝着皇帝拜了下去。禮數周全,舉止端莊,隻見她以頭觸地,沉穩地道:“臣妾參見父皇,願父皇長壽安康。”
顔司明的眼神裏都是贊賞,不禁在心裏重新看待起顔子軒這個小王妃。衆人見皇帝似乎還沉浸在震驚當中,不由得也暗暗佩服起顔子軒的淡定。這下慘了,剛才他們那些指桑罵槐的話,肯定都進了齊王和齊王妃的耳朵了,這以後一旦他們追究起來,在一些事上,給自己是個絆子,還真的不能怨人家。
衆人隻顧去觀察皇帝的神情,完全沒有發現,在顔子軒隔壁的顔子南,眉頭緊皺,鍾若尋的聲音,他似乎在哪裏聽過。可是無論他怎麽想,也想不出來。
皇帝在小太監的提醒下,好像才恍然大悟般,高興地直拍手道:“齊王妃請起。你是個好孩子,朕今天高興,就賞齊王妃南海珍珠十串,珊瑚二十,黃金一千兩。”
鍾若天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發現皇帝也在看着自己,隻是那眼神可沒有多少溫度。她還是識相地低下了頭,今天算是徹底爲他人做嫁衣了。這個醜八怪,何時會說話了?
“臣妾謝父皇賞賜。”鍾若尋再一次拜下。
“快起來,回到軒兒身邊吧。”顔司明樂得不知道改怎麽辦才好。相信如果不是礙于現場還有這麽多人在,他一定是二話不說,将自己的位子搬到顔子軒夫妻中間,好好地和他們話話家常。
鍾若尋至始至終都是低着頭,罩在頭上的帽子一次也沒有除下來過。
鍾若天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醜八怪都吸引去了,如果不将她的真容揭露出來,豈不是枉費了她今天的一番心意。想到這裏,鍾若天的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奸笑,接着和鍾若尋一起回到丈夫身邊的機會,腳上一個“不小心”,竟然踩到了鍾若尋的鬥篷。
鍾若尋毫無察覺地繼續往前走,鍾若天的腳也不曾讓開。于是,随着帽子的脫落,鍾若尋那張猙獰的臉立刻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
不少人都發出了驚呼聲。那是怎樣慘烈的傷,才會造就如此猙獰的傷疤。不少膽小的王妃貴婦,已經捂住了眼睛,躲到了丈夫的懷裏。
鍾若尋捶在身側的兩隻手不置可否地抖了起來,看那樣子似乎還沒從這件事中反應過來。
“哎喲,妹妹,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是不小心的,這就幫你将帽子遮上啊。”說着,鍾若天很好心地将帽子提了起來,幫鍾若尋将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她這麽做,無非是想給鍾若尋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她無論都裏到外,沒有一樣可以與她鍾若天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