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一入座,鍾若尋就感受到了顔子绯那滿含敵意的目光。如今她已經不會再害怕,明處的敵人不可怕,暗處的才是可怕的。
鍾若尋仿佛沒有看到般,和顔子軒兩個人自顧自地小聲地說着什麽,說道高興處,兩個人還哈哈地笑了起來。那副樣子在别人看來,隻會覺得齊王夫婦恩愛異常。
顔子绯和顔子南兩個人都要将牙齒咬碎了,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隻聽顔子绯狀似不經意地說:“父皇,聽說最近外面有很多人都說我二嫂被女鬼附身了,今日一看,果然有點道理。”
顔子軒沒想到顔子绯居然會突然發難,用帶着怒意的眼神,盯着顔子绯道:“十一,你不要太過分了,一個皇子居然聽信外面的傳言,傳出去不是丢我們皇家的臉面嗎?”
皇家自古就有自己的一套處事原則,對于聽到的和自己說的,都要求十分準确,自然不是顔子绯用聽說這樣的詞語信口開河。要知道皇家一向最看重的是證據。
“子绯,你二哥說的對,都已經是個大人了,怎麽天天還和個孩子一樣的口無遮攔?”
顔子绯隻得恨恨地看了鍾若尋一眼閉嘴,他可不想得罪他最大的靠山。
宴會進行到一半,已經有不少人都偷偷出去透透氣,鍾若尋也不例外,她本來就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顔子绯立刻就注意到尾随出去,而顔子軒剛好被皇帝叫到身邊去說話,所以沒有注意到這些變化。
鍾若尋因爲上次鍾若天的陷害,不敢再走到回廊上,隻是靜靜地走到花園裏,在不起眼的一張石凳坐下。
人有時候不想和别人一番見識,可是别人不一定和你想的一樣。這不,鍾若尋剛坐下,顔子绯便纏上來了。“喲,這不是我那鬼嫂嫂嘛?”顔子绯說着,人已經走近。
鍾若尋根本不想和一個小孩一般見識,于是立刻站起來,對着他福了福身子,道:“小殿下有禮。”說完,也不等顔子绯回答,徑直往舉行宴會的祥瑞殿走去。
“幹嘛啊嫂子,就這麽不樂意看到本宮嗎?”顔子绯可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趁顔子軒不在,趕緊好好羞辱她一番。“是不是本宮知道你那些龌龊事,所以你怕了?”顔子绯再次擋住了鍾若尋的去路。
真的是想仰天大笑,這小屁孩知道什麽龌龊事了?鍾若尋簡直覺得不能再煩了,也不想和他不明不白地糾纏下去,落人話柄。隻得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可是顔子绯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自然還是跟了上去,“别走嘛?二嫂,我聽說連大哥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怎麽着,你不是喜歡男人嗎?本宮難道就不是男人嗎?”
鍾若尋額角的青筋直跳,這孩子怎麽越說越過分了?她是看在他還沒成年的份上不和他計較,可是人家顯然已經得到某些人的“指示”,今天一定要給她難看。鍾若尋隻得停下腳步,繼續和顔子绯周旋:“小殿下,如果您還知道我是你的二嫂,還請你放尊重些。”
顔子绯不聽還好,一聽立刻走到鍾若尋的跟前,朝她臉上“呸”了一下,怒不可竭地道:“就你這樣的,也想當我二嫂?你會不會想太多了。賤貨,和你娘一個樣。”
“你說什麽?”鍾若尋重活一次,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要爲母洗冤,她的母親從來都沒有做個對不起她父親的事卻慘遭慘死,這是她心裏一直過不去的一道坎,今天顔子绯居然敢當着她的面願望她的母親,鍾若尋快要忍不住了。
“我說你和你娘一樣是個賤貨。”
“啪”。顔子绯不敢置信地盯着鍾若尋的手,她竟然敢打自己?“這一下,是我代我娘親送你的。不清楚的事就不要亂說,我娘親的清白還輪不到你來評判。”鍾若尋說完,舉起手照着顔子绯的臉,又打了兩下,補充道:“這兩下,是我和我們王爺賞你的,尊卑不分,我已經是你的長輩,你還敢出言不遜,就算你鬧到皇上面前,也是你不對。”
鍾若尋打完,轉身便走,她可不想和這種驕縱跋扈的人糾纏下去。
“你個賤貨,你居然敢打本宮。”顔子绯直到看到鍾若尋遠去的背影,才回過神來,三兩下立刻追了上去,一下子抓住鍾若尋的肩膀,将她撩翻在地。
遠處有人漸漸朝着這裏走來,鍾若尋已經聽到了人聲,于是将計就計倒在地上哭了起來,“小殿下,您爲何要如此趕盡殺絕?不就是您到齊王府探病的時候,我出于對王爺身體的考慮,沒有讓您見到他而已,您就這麽容不下我嗎?”鍾若尋趴在地上低低地哭出了聲。
“這是怎麽回事?”來人是顔司明的大女兒長樂公主。
長樂一看到鍾若尋趴在地上的姿勢,再看到自家小弟在一邊一臉得瑟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這個顔子绯一定又犯渾了。平時他在這宮裏作威作福的,她看不到也就不計較,本來就不喜歡他們母子三人,這下更覺得顔子绯的面目可憎。
鍾若尋可憐兮兮地趴着,像是怎麽也爬不起來似的,看來剛才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長樂立即上前一步,将鍾若尋扶起來,替她掃了掃衣服沾到的土,才道:“弟妹,你沒事吧?是不是子绯欺負你了?沒事。你和姐姐說,姐姐定不饒他。”
長樂是出了名的爆脾氣,而且頗得皇帝的寵愛,顔子绯對她還是有些忌憚的。所有的哥哥姐姐都因爲自己年紀小寵着自己,獨獨這個長樂,每次見到他都像見到原價似的,不是嫌棄他不懂規矩,就是嫌棄他不知進取。今天更好,明明挨打的是自己,她竟然還要幫鍾若尋。于是顔子绯不服地道:“長樂姐姐,明明是這個賤人先打了我的。”
“啪”顔子绯的話音剛落,臉上又挨了一巴掌。隻不過這次打他的人,換成了長樂公主。“小小年紀不學好,整日仗着父皇的寵愛就爲所欲爲。現在更好了,居然敢罵起長輩來了,今天本宮就要好好教教你,什麽是尊重?本宮今天倒要看看,還有誰來救你?”說着,長樂公主開始将自己寬大的袖子撸了起來,想必是真的動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