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若尋知道,這下是徹底和皇後接下梁子了,默默跟着顔子軒回到齊王府。
一進卧房,鍾若尋立刻朝着顔子軒跪了下去,道:“王爺,若尋自知有罪,今天若尋确實打了小殿下。”
桃花眸子帶着摸索的意味,靜靜地盯着鍾若尋的臉看,似乎是想确認她話裏的真假。他的默不作聲,更讓鍾若尋的冷汗直冒,她還記得當初隻是因爲她不交代到底去了哪裏,顔子軒就讓人狠狠地揍了她一頓。
可是,接下來顔子軒說的話,還是出乎鍾若尋的意料之外,隻聽他似乎輕輕一笑,才道:“打得好,起來吧。”
“啊!”鍾若尋猛地擡起頭,定定地看着顔子軒的俊臉,卻發現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跟前,伸出手将她扶了起來,“啊什麽?你這小家夥,以後在宮裏的時候,可不能離我太遠,免得被人欺負。”
他怕的不是鍾若尋去打人,既然要打,就該往死裏打,幹嘛還讓顔子绯有力氣跑回去告狀。他怕的是,他不在她的身邊,如果遇到的不是顔子绯那樣的傻子,而是别的什麽人,恐怕鍾若尋就沒這麽好過了。
顔子軒将她拉了起來,用力一拽,鍾若尋便跌進了他的懷裏。
“你啊,既然已經出手打了他,就該往死裏打,斷不能讓他日後再有機可乘。”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慢慢變得僵硬,顔子軒撲哧一笑,道:“怎麽,覺得我太狠了是嗎?”
鍾若尋老實地點頭,道:“怎麽說,小殿下也是你的親弟弟啊。”
“哼,親弟弟都敢算計我的人,要不是親弟弟,難道他還會留着我的命。”這些年的坎坷,讓顔子軒對很多事都看透了,“你試想一下,如果今天的事換成是在戰場上,你覺得你能給敵人留下機會嗎?”
是啊,戰場上瞬息萬變,如果對敵人存了仁慈之心,那就是對自己殘忍。鍾若尋一想通,整個人才漸漸放松下來,将腦袋依偎進顔子軒的懷裏。
感受到鍾若尋悲傷的氣息,顔子軒知道今天顔子绯一定說了什麽讓她痛不欲生的話,不然以鍾若尋的性子,是絕不會親手去打顔子绯的。“你放心,今天這筆帳我給他記下了,往後日子還長着呢。”
“王爺,您是不是也覺得我太小題大作了?”鍾若尋突然擡起頭問。
顔子軒忽然笑了,道:“這不才是你嗎?”
鍾若尋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的笑容能讓她這顆早已寒涼的心慢慢地溫熱起來。以前人們對她的笑,不是恥笑就是嘲笑。再後來她開了醫館,病人對她的笑也隻是感恩的笑,她的心依舊一如既往地寒冷。直到顔子軒剛才的那個笑容,才讓她感覺到,這個世界上,除了娘親,還有人願意真心實意地對着她笑。
“王爺,您看那邊,那是什麽啊?”鍾若尋擡手指着門外。
顔子軒才剛順着她的手勢将頭轉過去,臉側忽然貼上一個溫軟的物體。
“哎喲媽啊,屬下什麽都沒看到。”今歌有事找顔子軒,沒想到剛一進門,就看到如此火熱的場面,吓得他又退了出去,跑走了。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臉上,鍾若尋捂住臉也跑了。沒想到人生第一次對一個男人動“粗”,居然還會被别人撞見,快羞死人了。
看着他們兩個逃走,顔子軒的手輕輕地摸着剛剛被鍾若尋吻過的地方,一個人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皇帝的賞賜就到了齊王府,美其名曰因爲昨天的事,讓自己的兒媳婦受委屈了,所以要好好地慰勞她一下。
可是這件事隻要有心人就不難發現,昨天的事鍾若尋有沒有打顔子绯暫且不說,皇帝顔司明至始至終選擇的都是相信齊王夫婦。這樣無上的榮耀,到了那些人的眼裏,就變成了顔司明有意立顔子軒爲太子。
顔子南知道後,更是嘔血!他明明那麽努力了,而顔子軒隻不過是拖着個病怏怏的身體在苟延殘喘。可是到頭來,父皇的注意力還是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看着顔子南鐵青的臉色,鍾若天也急不可耐了。這些天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才發現鍾若尋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裝傻充楞,隻爲了能活着走出将軍府。
可是自己居然那麽蠢,直接将她送到了顔子南最厲害的對手身邊,成了他心的助力。顔子南爲了皇位,苦心經營了将近十年,如果到頭來還是被顔子軒搶先,那她皇後的夢也随即破碎。
不行,她再也不能坐視不管了。
“王爺,既然齊王妃昨天在宮裏受了委屈,父皇都有所表示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去看看啊?”
鍾若天的意思很明白,做戲要做足,千萬不能讓顔子軒在這時候起了疑心。鍾若天還不知道,顔子軒已經開始懷疑襄王給他送的藥有問題。
也好,順便還可以看看鍾若尋。自從兩個人徹底決裂,顔子南除了昨天在宮裏,已經很久都沒有去找鍾若尋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好不好?顔子軒是不是真心地對她?想到這裏,顔子南回道:“那就請王妃先準備一下,本王這就去齊王府走一趟。”
鍾若天送走顔子南,自己卻隻帶着貼身的丫頭喬裝打扮一番,出了襄王府,直接往将軍府走了。
“什麽?”王欣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麽久以來,她們母女都被那個賤人所生的丫頭給騙了嗎?
“娘,這件事千真萬确,而且她的臉早就好了。”時間有限,鍾若天隻能簡單地将過年這段時間,鍾若尋發生的變化都告訴王欣。她必須再次和母親聯合起來,才能對抗鍾若尋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王欣隻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慢慢地蔓延到全身。太可怕了,鍾若尋這些年遭受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是什麽,讓一個那麽小的孩子,能将這樣的痛苦都咽下去,隻爲了有朝一日能重見天日。
她知道,随着鍾若尋完全的暴露,她們母女和她之間就隻能是死敵了,她可不會天真地覺得,鍾若尋還會将她這個繼母當成母親來看待。
“糟了,将軍大人是不是也知道了?”這時候王欣才聯想起來,鍾将軍這些日子以來總是悶悶不樂的,原來竟是因爲鍾若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