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在密室中又調息了幾日,雖然損失的法力未曾恢複,但是身體已經好了許多。
她擡眸去看,隻見冥決正溫和淡雅的坐在一邊,手裏捧着一卷書,旁若無人的看着。這幾日她調息身子的時候,冥決一直都靜坐在一邊看書。
妖界皇宮的密室收集各種珍奇異寶,這珍貴的書籍自是也不少。所以這幾日,冥決看書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調息好了?”仿佛已經察覺到雲夕在看他一般,冥決緩緩擡起了眼眸,沉靜深邃的眸子望着雲夕,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容,仿若春風拂面般。
“嗯。在密室中也好幾日了。不知外面情形如何了?”雲夕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哥哥貴爲妖界之皇,乃是整個妖界的主心骨,如今哥哥爲了救她而僅剩一絲魂魄,還知道妖界會亂成什麽樣子呢。
“出去看看便知。”冥決的語氣平淡沉寂,似是随意的将手中的書放下,便徑直向着密室的出口走去。
雲夕望着冥決的背影,他一步步走的極慢,似乎是在有意等她跟上去,又似乎沒有。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孤絕陡峭,與他方才溫和的笑容有些格格不入,卻偏又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
“不是已經調息好了麽?怎麽還不跟上?”走了一段距離,沒有聽到雲夕的腳步聲,冥決頓住了步子,微微側過半邊臉頰,沖着雲夕說道,雲夕這才跟了上去。
出了密室沒走幾步便是妖界的皇宮大殿。
此刻,大殿之上正熙熙攘攘的擠滿了許多人,不,應該是許多妖。
雲夕一踏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雲夕的臉上,神色各異,有鄙棄的,憤怒的,也有同情的,憐憫的。
雲夕淡淡掃了一圈。三大護法,九大将軍,還有各路妖王,倒是都來齊了。唇角不自覺的滑開一絲澀然的笑意。
妖皇是整個妖界的命脈,妖皇的法力強弱關乎到整個妖界的興衰,哥哥爲了救她而不惜魂飛魄散,如今僅剩一縷魂魄,相信各路妖王也感應到了妖皇法力的衰竭,因此才聚集到了這裏,想要讨個說法吧。
隻是這裏有些人是因爲擔心哥哥的安危,而有些人,怕是想要趁此機會圖謀不軌吧。不管如何,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動哥哥的東西分毫!
“大膽叛逆!你還敢來大殿?!”雲夕還未曾來得及開口說話,一道尖刻陰測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
雲夕擡眸去看,隻見說話的人賊眉鼠目,一雙小眼睛提溜提溜的轉着,裏面滿含精光和算計,此刻正捋着一撮小胡子,尖刻的望着她。此人正是妖界的大護法,章邢。
章邢乃是千年老鼠精,法力高強。平素就一直對妖皇的位置垂涎不已,隻是因爲法力相差哥哥太多,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哥哥爲了救她而命懸一線,章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雲夕聽到章邢的話,淺紫色的眸子直直的逼視着章邢,欺霜勝雪的容顔帶上了幾分冷冽,呵斥道,“大護法在大殿之上胡言亂語,可是嫌這護法的位置做的太久了麽?”
雲夕的性子素來溫和恬淡,章邢也是看準了雲夕怯懦好欺負的性子才敢對雲夕如此說話,可是未曾料到今日的雲夕竟與從前大不相同,全身上下竟然散發出一股清冷狂傲的氣質,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哼!你先是叛出妖界在先,又害死我皇在後,難道不是叛逆麽?”章邢雖然被雲夕突然的改變所震懾,但是他畢竟是個成精的人物,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得的好機會,隻是微微一怔之後便又咄咄逼人的說道。
“雲夕!你真是蛇蠍心腸,竟連自己的親哥哥也不放過!枉雲衍那麽疼你!”雲夕還未曾來得及說話,便又聽到一個嬌軟凄楚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說話的女子妝容精緻,生的極爲妩媚動人,說話之間又隐隐有着幾分凄楚,看起來倒也是楚楚可憐。不過你若是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這女子乃是妖界的二護法柳媚兒,乃是一條千年蛇精,平素因着雲夕的美貌和雲衍對雲夕的寵愛,對雲夕早就積怨已久。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害死了哥哥,可有證據?”雲夕并不理會柳媚兒的哭訴,好歹在妖界幾千年,這些人是什麽性子,她又如何會不清楚?隻是她從前與世無争,不想與他們計較罷了。
“就是。夕姐姐和衍哥哥關系那麽好,夕姐姐怎麽會害死衍哥哥呢!”這時,在人群深處,一個天真無邪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乃是三護法白剛的孫女白雯,白雯與雲夕素來交好,性子又是單純天真,此刻看到雲夕被衆人責難,忍不住出聲爲雲夕分辨道。
雲夕清寒冷厲的眸子在觸及白雯的時候才變得柔和了些,她沖着白雯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繼而又收回了視線,冷聲說道,“哥哥如今命在旦夕,按我妖族律法,妖皇的位置将會由我暫時接任,直到哥哥傷勢康複爲止。在這期間,若是再讓本宮聽到什麽叛逆之類的話,本宮決不輕饒!”
這一番話下去,無疑是極有威懾力的。
畢竟按照妖族的律法,妖皇的位置本就應該由雲夕接任,隻是章邢好不容易才等到雲衍命懸一線這樣好的絕佳機會,他又如何肯輕易放棄呢?隻見他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陰測測的笑道,“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公主似乎已經自除妖籍了吧?既然已經自除妖籍,就已經不是我妖界的人了,又有什麽資格繼任妖皇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