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決帶着雲夕進入冥界,抵達冥界皇宮的途中,經過了忘川。
忘川忘情。凡是觸碰到忘川水的,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仙,都會忘記前塵往事。人在輪回轉世之時喝得孟婆湯便是由忘川水稀釋而成。
雲夕站在橋上,望着浩瀚沒有邊際的忘川。忘川乃是獨立于四界之外的混沌之地,雖然屬于冥界管轄,但卻不屬于冥界。因着忘川水的作用,平日裏也沒有敢輕易來到忘川。
冥決立在橋上,目光悠遠,望着忘川水。他的下巴微微揚起,漆黑如墨的眸子半眯着,氤氲着絲絲霧氣,似乎正在思索什麽。他的眉頭輕輕蹙着,連帶着一雙帶笑的桃花眼也有着莫名的憂傷,他的唇角溢開一抹輕笑,極輕極輕的說道,“忘川忘情。被遺忘很痛,但,若是重來一次,我還會如此選擇。”
雲夕立在冥決身邊,隻聽見冥決喃喃自語,卻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便順着冥決的目光望着這浩瀚的忘川。
忘川的水顔色極爲特别,這樣望着,是一片黑色,可是若是仔細看那濺起來的水花,又分明是透明的,透明中似乎又帶着絲絲晶瑩。放眼望去,有種浩瀚無邊的美。
隻是雲夕這樣望着卻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凄楚,那種凄清的感覺一點一點的爬上她的心頭,似乎她曾經在這忘川遺忘過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唇角不由溢開一絲笑容,雲夕輕輕搖了搖頭。她自從出生唯一離開過妖界的時候,便是去了仙界。從來沒有到過忘川,她又怎麽會遺忘呢?
更何況,她從出生開始就記憶力驚人,過目不忘。她現在甚至能夠清楚的記得小時候的每一件事,記憶力如此好的她,怎麽可能遺忘?
“走吧。”正在雲夕思量之際,冥決淡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淡漠中帶着幾分悠遠,将他如玉的身影襯托得有幾分孤絕陡峭。
雲夕狐疑的看了冥決一眼,用手輕輕推了推冥決的胳膊,問道,“子瑜,你怎麽了?”
“忘川忘情,若是相愛之人忘記了彼此,該是多麽痛。”冥界卻未曾看雲夕,隻是望着腳下滔滔的忘川之水,聲音飄忽不定的說道。
忘記最不願意忘的人,一定很痛吧。
雲夕默默在心裏想到,而她爲什麽記憶力如此之好呢?似乎從小她就喜歡拼了命的記住每一件事,生怕遺忘。好像她曾經丢失過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忽然覺得心裏面彌漫開一股絕望與哀傷,雲夕隻覺得頭也跟着疼了起來,不由得蹲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在一起,腦海中浮現出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白色背影,還有那一句,九九。
怎麽會這樣?那明明是做夢才會出現的場景,爲何會浮現在她的腦海裏面,好像潛入骨髓一般的牢固?
“九九,你怎麽了?”溫柔而關切的聲音,如同環佩相擊般動聽,這又是她的幻覺麽?爲什麽如此的清晰而真實?
冥決望着眼神迷離,神色痛苦的雲夕,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眼神之中滿是擔憂,他緊緊抱着雲夕,輕聲說道,“若是想起來會讓你受苦,那便什麽都想不起來吧。”
雲夕此刻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态,根本沒有聽見冥決的話,她隻是半眯着眸子,看見模糊的一張臉。她知道是冥決,可是這張臉,分明像極了她一次次努力卻未曾看清楚的夢中的男子的臉。
冥決抱着雲夕騰空飛起,急匆匆的趕回了冥界的皇宮。
雲夕迷蒙的轉醒,已經是半日之後了。她望着四周典雅富麗的布置,又看了看坐在窗邊的冥決,疑惑道,“子瑜,這是冥界皇宮麽?”
冥決看雲夕醒了,眼中有着不可遏制的欣喜,卻依舊故作淡定的應道,“不錯。”
“我怎麽到了這裏?”雲夕記得她在忘川之上暈了過去,怎麽一醒來就到了冥界的皇宮了。
冥決看着雲夕迷惑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戲谑的笑容,挑了挑眉毛,悠悠說道,“還不是某人在忘川上暈了過去,難爲我一路将你抱了過來。這冥界皇宮上下可都看見了,我以後怕是娶不到媳婦了!你可要負責啊!”
雲夕聽見冥決繪聲繪色的描述,不由冷汗直下。他居然要她負責?被抱了一路的人是她,難道不應該他負責麽?
“貌似被占了便宜的是我诶。”雲夕鼻子微微一縮,一副不滿的模樣,望着冥決說道。
冥決看着雲夕可愛靈動的模樣,漆黑的眸子裏面是滿滿的狡黠,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悠悠說道,“這麽說來倒也是,夕夕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雲夕聽到冥決這話,再看冥決一臉淡定的樣子,不由有種仰天長歎的沖動,冥決這家夥的真身到底是什麽?!居然比狐狸還要狡猾?
“我不要你負責!”雲夕一字一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冥決一聽,眉毛挑的更高,俯身就将雲夕抱了起來,唇角揚起得意笑容,悠悠說道,“既然抱了不用負責,我不抱白不抱!”
雲夕被冥決抱着,又是惱又是羞,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拿冥決怎麽辦才好。這家夥怎麽可以頂着一副摘仙的外貌無賴到這個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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