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圍的一切,腦海裏還在不斷閃回着一分鍾前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在荒地的土路上拼命奔逃着,就算是沒有膽子回頭去看也能清晰感覺到身後的陰冷,顯然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追她,并且雙方的距離還在慢慢拉近着,而正常情況下她是逃不掉的,但眼前一花,她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身邊是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散發出濃厚的血腥味,靜靜躺在虛無之中,白秋水腳下踩的同樣是一片模糊的虛無,但并沒有要掉下去的感覺,反而有種腳踏實地的踏實,至于眼前則是一小塊猶如鏡子一樣的地面,葉潇的身體正僵硬的站立在上面。
談不上是意外,同樣也說不上驚喜,白秋水有很多話想要去問葉潇,但理智告訴她那小塊玻璃一樣的地面根本不是她能踏足的地方,别看葉潇站在上面什麽事情都沒有,但隻要她敢把腳踏上去,她的下場絕對不會比身邊的兩具屍體好上多少。
……
某個黑暗空間裏,此刻正有兩道人影在靜靜的對峙着,兩人雖然都長着同樣的臉孔,但他們顯然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
不知過了多久,留着一頭血色長發,雙眼也是血紅一片的人說話了,在他臉上甚至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感,哪怕是最該出現在他臉上的殺戮也沒有。
“你是誰?”
對面的人有着一雙沒有沒有瞳孔的眼睛,雖然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不過認真去聽的話卻能聽出他話語裏的虛弱,就算心底再怎麽不願意承認,在實力上他還是被對方壓制了。
“是啊,我是誰?我不知道……”
留着血色長發的青年輕歎一聲,眼睛中罕見的出現了一絲迷茫,但很快,他的眼中出現了兩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洶湧澎湃,激蕩起的浪花漸漸組成了一片記憶畫面。
那是一個極爲壓抑的空間,到處都是血紅的顔色,濃重的血腥味甚至穿透了血色的雙眼,就連對面的人都能清晰嗅到那股死亡的氣息。
絕望的情緒在血色空間中飄蕩不休,若是眼神好的話甚至能看到那片空間的地面都是無數殘肢斷臂壓縮在一起形成的,偏偏在那裏,正有一個長發的身影在慢慢走過。
他身上的氣息太過于強大,以至于空氣中遊蕩的一些恐怖存在都不敢靠近他身體的十米以内。他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麽東西,一直都是走走停停的,不時還彎腰從地上抓出大塊血淋淋的肉塞進嘴中,那樣的場景就是心再大的人都會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而随着時間的推移,他似乎是發覺了有人在偷窺自己,突然擡起了頭,那雙血色的眼睛瞬間将這副記憶畫面絞的粉碎。
蹬蹬蹬……
對面沒有瞳孔的青年當場往後面連退了好幾步,按說像他這樣的鬼是根本不會像人類一樣流汗的,但現在他是整個後背都濕了,哪怕那隻是一段記憶碎片他都承受不住,更别說他一直都沒能看清那個人的臉!
而血色長發青年眼中的記憶片段還沒有結束,隻是已經不是那片血色的空間了,而是一個破敗的公園中。
一對年輕的男女正在公園裏争論着什麽,女人還挺着一個大肚子,看上去是一個孕婦,但具體在争論什麽卻是聽不清,隻能看到空氣中有一道比牛毛還纖細無數倍的紅光一下鑽進了女人肚子裏,随後女人的身體就是一顫,軟軟癱倒在地上,同時身下開始流出大片的血液。
男人被吓壞了,立刻抱起女人的身體往醫院的方向沖去。
女人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但顯然這個孩子的出生無論是對男人還是女人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男人雖然抱着男孩,臉上卻是在強顔歡笑,甚至眼底還有深深的厭惡之色。
男孩終于還是在女人和男人的撫養下慢慢長大了,女人與男人也因此而結了婚,但他們兩人誰都不喜歡這個孩子,甚至在孩子剛剛上中學的時候就将他攆出了家門,除去每個月的生活費外男孩什麽也得不到,所以這也漸漸造成了男孩的孤僻性格……
接下來的記憶還有,但沒有瞳孔的青年已經不願再看下去了,因爲他已經明白了,女人最初懷的孩子早就已經死掉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鬼鸠占鵲巢,而那個鬼顯然就是面前這個有着一頭血色長發的青年,也是在血色空間裏遊蕩的那個青年!
“我,叫葉潇!”
良久,留着血色長發的青年眼中的畫面漸漸消失,他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就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哪怕對面那人也長着與他一樣的臉孔。
“呵呵,我還以爲我找到了一個絕好的身體,沒想到最後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沒有瞳孔的青年苦笑起來,事已至此他對這具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想法,隻是一直到現在他都還難以相信那團一直盤踞在葉潇潛意識深處的黑色光團會有如此恐怖的來曆,他一度以爲那隻是葉潇本身的黑暗面化作的鬼魂,甚至就連當初的葉潇自己都是這麽想的。
“在你吞掉我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爲什麽之前我把你吞掉的時候你沒有出現阻止我?”
“我在沉睡,一直都是,你吞掉的隻是我從身上分離出去的一絲意識,他一直在幫我掌控這具身體。”
血發葉潇沒有要隐瞞的意思,一臉平靜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呵,你醒來的可真是時候……”
沒有瞳孔的葉潇也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反正他是一開始就知道,憑他自己是根本無法與血發葉潇抗衡的。
“你的力量太弱了。”
血發葉潇不屑的笑笑,之前那些記憶畫面幫他回憶起了很多事情,此刻隻是輕輕一揮手,對面的人頓時炸成了虛無。
整個空間隻剩下血發葉潇一人,但他還是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徹底清醒過來,還有他到底想要幹什麽?是從哪裏來的?雖然潛意識裏總覺得有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然而他想不起來,那些失落的記憶從來就沒有被全部找回來過。
“罷了,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輕歎一聲,血發葉潇瞬間消失了身影,而同時,外界呆呆站立着的葉潇一瞬睜開了眼睛,兩道血色的光芒從他眼眶中暴射而出,一頭黑色的短發更是飛快的瘋長起來,轉眼就變作了披肩血發,整個人看上去更是妖異無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