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老大爺姓季



深夜,展昭一人坐在客房的桌子前,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盯着眼前搖曳的燭光,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突然,門口出來咚咚的敲門聲。

“誰?”展昭手已經搭上了巨阙,雙眼緊盯着木門。

他已經從江甯府逃脫出來,所以難保不是敵人。

“青衣布履,來自開封。”

展昭面色一喜,來到門前,緩緩開了門,一見來人果然是公孫先生。

“公孫先生。”

“展護衛。”公孫策淡淡一笑,環顧了下四周,道,“我們進去說話。”

公孫先生進入屋内,将門關上了,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

“展護衛,這是包大人手谕,你過目。”公孫先生的表情有些嚴肅。

展昭一愣,包大人這麽突然給他下令?難道出了什麽事?

他的面色凝重了起來,接過公孫先生遞過來的信,馬上拆了開來。

一目十行,他的臉色越發不好看。

“公孫先生,包大人,讓我捉拿五鼠?這是怎麽回事?”展昭有些急切,“敏姑娘和太子的事情又該如何?”

“這捉拿五鼠乃是聖上旨意,而追尋敏姑娘和太子一事,則要同時進行。”公孫先生答道。

展昭半刻都沒有遲疑,有些急切地說道:“公孫先生,五鼠雖然行事略顯乖張,但是并無大惡,且有俠名。”

“展護衛,聖意難違啊!”公孫先生無奈地說道。

展昭雙拳緊握,不知如何答話才好。

“展護衛,這送信是包大人派遣我來的一個原因,”公孫先生又道,“這另外一個原因便是,縱觀天象,太子最近将有大難。”

展昭一驚,道:“這……五鼠才剛剛講敏姑娘與太子從塗善手中救出啊!”

“展護衛!”公孫先生突然聲音提高,但是卻也是一臉的無奈,“我看……你還是依手谕行事吧!”

展昭再一次打開手谕,看着其中擒拿五鼠幾個字,不禁痛恨起自己的無能。

他洩憤般的将手谕拍在了桌上,一句話也沒有再說。

不知名的某地

“先生已經到那裏了。”影衛恭敬地站在一旁報告道。

坐在藤椅上的中年人擡手,黑子落下。

“是麽……”他的語氣沒有起伏也不帶感情。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他又問道。

“将軍正在回京的路上,不過先生說他有計劃,所以将軍就停在半路了。”影衛依舊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是麽……”擡手,白子落下,原本快死了的白子突然活了。

“下去吧,繼續讓其他幾人跟着他們。”

“就算是無用的棋子,有些時候也可以有大用處。”

他的嘴角挂上了笑容,卻讓人感到絲絲寒意。

令人恐懼萬分。

第二日

“唔啊———!”浮生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走向夥房。

才推開門,就見到江甯婆婆已經在裏面了。

“娘?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江甯婆婆轉頭看着浮生,笑着道:“敏姑娘不是身體要補補麽,我起來給她熬雞湯,順便啊,給那群小崽子做些早飯。”

“早飯放着我來就行了,娘你去休息吧!”浮生說着便挽起了袖子,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

“诶!你這丫頭,難道覺得我老婆子做的東西不好吃?”

“不是的不是的!生兒不是心疼娘嘛!”浮生開始搖起江甯婆婆的手臂。

江甯婆婆笑着拍拍浮生的手,道:“就你這個丫頭嘴甜,早飯娘來做,别管了啊,不然娘和你急啊!”

“好吧……”浮生妥協了,“那我去看看阿敏和小寶。”

“恩,如果那幾個崽子還沒起,讓他們快些起來啊!”

“好!”

浮生剛想敲門,突然門就一下子打開了,吓了浮生一跳

就見阿敏滿臉驚慌,浮生一把抓住阿敏的肩,安撫着她:“怎麽了,阿敏,别着急,發生什麽事了?”

“浮生,小寶他,小寶他!”阿敏一陣慌亂。

“小寶?小寶怎麽了?”浮生柔聲道,“阿敏你冷靜些。”

“浮生,你快進來看看小寶!”阿敏一把拉過浮生就往房裏走。

就見小寶一頭冷汗,不停地翻滾着,嘴裏喊着:“不要!放開我娘!”

“浮生,我怎麽叫他,他都不醒!”阿敏急得快哭了。

“阿敏,你别着急,小寶隻是做噩夢。”浮生安撫着她,“你幫我按着小寶。”

“恩、好!”

浮生從懷中取出銀針,找準穴位,刺了下去。

小寶漸漸平靜了下來,臉上害怕的表情也漸漸淡去。

浮生松了口氣,将銀針取下。

阿敏腿一軟,滑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阿敏,沒事吧。”浮生一把拉起阿敏,讓她坐在椅子上。

“浮生,小寶、小寶沒什麽大事吧?”阿敏盯着床上的小寶,擔心地問道。

浮生拍拍她的背,道:“阿敏,小寶沒事的,就是做噩夢了而已,叫不醒大概是太過于沉浸在夢的恐懼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阿敏拍拍胸,深呼吸了一下。

“阿敏,你身體也美好,在床上多躺會兒,娘幫你炖了雞湯,待會我幫你拿過來。”浮生扶着阿敏躺上床。

“麻煩你了,浮生。”阿敏平靜下來,對浮生笑笑,就是嘴唇有些蒼白。

“好了,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或者看着小寶,他待會兒就會醒了。”

“恩。”

浮生又回到了夥房,江甯婆婆還在裏面忙活。

“去看過敏姑娘和小寶了?來,生兒,把這湯送過去,然後去酒窖吧,那幾個崽子應該已經在裏面了。”江甯婆婆盛了一大碗湯,然後端起遞給浮生。

浮生接過,然後道:“娘,剛剛小寶不知道爲什麽做噩夢了,阿敏被吓得不輕。”

“小寶做噩夢了?!不行不行,我要過去看看。”江甯婆婆也被吓了一跳。

“娘,您待會過去吧,我給小寶紮了一針,現在正睡得熟呢!”浮生阻止了江甯婆婆又道,“而且娘你忙活了半天了,也該休息休息,我去給阿敏送湯,也好讓她壓壓驚。”

“恩,好吧,生兒你也别累着,待會過來吃早飯啊!”

“恩!我知道,娘!”浮生端着雞湯出了夥房。

客房

“阿敏,我回來了。”浮生端着雞湯走了進去。

阿敏接過浮生遞來的雞湯:“浮生,謝謝你了。”

“小寶睡得還挺熟。”浮生放低了聲音,微笑道,“你快些喝吧,不然冷了味道就不一樣了。”

“恩……”阿敏雖然應了一聲,但是還是沒有動口,隻是看着身邊的小寶。

“浮生,幸好你過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阿敏想起剛剛的情況,有些後怕。

浮生笑了:“阿敏,你說得太嚴重了。”

“小寶沒這麽脆弱。”浮生摸了摸小寶的頭,“他可是一直很堅強的等着你回來。”

“呵呵……對啊,小寶比我堅強多了。”阿敏也笑了起來。

“浮生,我想過幾日,帶着小寶上京。”阿敏突然說道。

浮生瞪大了眼睛,有些無法理解地看去眼前的女子。

“爲什麽?現在外面這麽危險,一出去可能就會被塗善抓去啊!”浮生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才把她救回來的。

“我知道,但是……”阿敏看向浮生的眼中透進無法改變的堅定,“若是我再帶在這裏,塗善定會找來,按照他那殘忍的性格,江甯酒坊定會遭殃,我不想讓婆婆辛苦經營了這麽多年的酒坊出事,我也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我……”

“阿敏!你不把我們當朋友麽,是朋友的話不會在意這些的,娘也不會在意的!”浮生一臉的認真,“你這樣說我要生氣的,你是根本不相信我們麽?”

“這麽可能!”阿敏提高了幾分音量,“你們幫我了我這麽多次……所以才不想再麻煩你們……”

“阿敏,既然是朋友,那麽幫多一次和幫少一次又有什麽區别呢?從一開始就決定要幫你了,那麽我們不會放棄的。”浮生的話擲地有聲。

“浮生……”阿敏怔怔地看着浮生。

“好了,阿敏,如果你要回京,大家可以一起去嘛,不用擔心,現在快把雞湯喝了吧,不然真的要涼了!”浮生指指阿敏手上的雞湯,溫柔地笑着。

“啊……恩……”阿敏拿起湯勺,往自己的嘴中送了一口。

鹹鮮的味道在嘴巴中散開,有很濃的雞肉香味,一嘗就知道是煮了很久的那種,可以從這湯中嘗出江甯婆婆對她的那份關心,那份溫柔。

阿敏覺得眼角有些酸澀,她自己都不得不感歎自己的幸運。

是的,幸運。

雖然她和小寶年年都過着逃亡般的生活,但是她從來不是不幸的。

她遇見了這麽多的人,幫助着她,包容着她,她又有何理由說自己是不幸的呢。

“怎麽了,阿敏?”浮生看着阿敏嘗了一口就不喝了,很是奇怪。

“啊!沒什麽沒什麽,隻是太好喝了!”阿敏反應了過來,将眼睛的酸澀壓下。

對于給予她如此多幸福的人,她怎麽可能擺出哭喪的臉呢?

“嘿嘿~娘的手藝可是很棒的!”浮生有些自滿。

“恩!浮生,待會你可以再拿一碗過來麽?我想讓小寶也嘗嘗!”阿敏看着身邊熟睡的小寶,眼角又柔和了下來。

“好啊!”浮生點頭答應下了,“阿敏,待會我會帶藥過來,再喝兩次就行了,别嫌藥苦啊!”

“呵……不會的。”阿敏笑道。

“好啦,阿敏,别光顧着和我說話,快和湯吧!”浮生催促道。

“恩!”

阿敏喝完了湯,浮生便走向了酒窖,準備去吃些早餐,然後去熬藥。

但是,突然今年一聲聲很響的叫賣聲,而且好像就在酒坊門口那樣。

“算命了啊!消災解難,算錢打卦!”

浮生皺眉,随着聲音找了出去,才出酒坊大門,就看見一個穿着藍布衣裳,拿着個白布番的老大爺坐在那裏擺了個算命的攤頭。

“诶!我說這位老大爺,你爲什麽要在我們江甯酒坊前擺攤頭啊?”浮生湊上去,語氣還算客氣地問道。

“啊喲,這不是浮生丫頭麽,長這麽大了啊,真是好久不見了啊!”那老大爺一轉頭看見浮生,開口就道。

浮生驚奇:“老大爺你認識我?”她的記憶力沒這麽一位人啊。

“啊喲,丫頭啊,你還真把你季爺爺給忘得一幹二淨了啊!”老大爺一副郁悶地表情。

“季爺爺……?”浮生又轉了轉腦子。

“不好意思……我真的記不得了。”

“诶诶,沒事沒事,喏,你把這簪子給你娘看看,她自會明白我是誰的。”自稱季爺爺的老人拿出一支很漂亮的簪子遞給了浮生。

“那,老大爺你等等,我去和娘說一聲。”其實浮生現在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麽狀況。

浮生拿着簪子回到了酒坊裏面,走進酒窖,就見白玉堂幾人還有江甯婆婆圍坐在一起吃早飯。

“生兒,怎麽去了這麽久?來來,快坐過來。”江甯婆婆道。

浮生拿出簪子,遞了過去,道:“娘,門外有個算卦的老大爺,說是把這個給您,您就會明白……”

江甯婆婆一看那簪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道:“啊呀,這簪子!生兒,那個老先生是不是姓季?”

“是姓季。”浮生答道,看來真的和娘有些關系。

“啊呀,還真是他啊,稀客啊真是!”江甯婆婆有些激動,高興地走出了酒窖。

“诶,娘是怎麽樣了……?小浮子,你看見誰了?”白玉堂好奇地問道。

浮生攤手道:“我也不知道,剛剛聽見門外有人在喊算卦,我就出去瞧了瞧,結果那老先生好像還認識我,可是我根本不記得他。”

“這倒是有些稀奇……恩,來,我們去看看他是什麽人。”白玉堂的興趣上來了。

浮生看着白玉堂幾人跟着一起出去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稍微收拾了下桌上的碗筷,拿去夥房準備洗了。

她還要去幫阿敏煎藥,沒那麽空和他們一起去鬧騰。

晚上在問問娘那個季姓的老大爺是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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