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浮生坐在椅子上,有些緊張地扭了扭身子。
酒陵老突然笑了出來,但面上很不愉。
“呵呵……我的好徒兒啊,你這是要氣死你師父不成?”
“師、師父……”浮生小心翼翼地喚着。
他好像真的有些生氣,但不是爲了自己徒弟提出的要求,而是其他的一些東西。
“要我答應可以,但是爲師也是有條件的。”酒陵老突然話峰一轉。
浮生聽到他這麽說,眼中頓時爆發出了喜悅的光芒。
“什麽條件?師父你快說呀!”
酒陵老擡眼,說道:“你先去把那個姓展的小子帶過來。”
“啊?”浮生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乖乖地去找展昭了。
好一會兒展昭找來了,酒陵老卻讓浮生出去,不許聽他們的談話。
浮生郁悶得緊,但是出山的事情緊急,隻能退出了房間。
展昭向酒陵老行了一禮,開口道:“晚輩展昭,拜見酒陵老前輩。”
那姿态不卑不亢,身形如松,神色淡然,一派正人君子之風。
酒陵老沒理他,自顧自地在一旁喝酒,任由展昭站在那裏,也不請他入座。
就這麽站了小半個時辰,門外的浮生都等得開始着急了,酒陵老才開了口。
“小子,你和生兒認識多久了?”
“一年有餘。”
“哼,别以爲我沒看出你小子的心思。”酒陵老冷哼道。
展昭聽到他的話,心頭一震,沒接話。
“讓我去救人,可以,隻有一個條件,”酒陵老又抿了口酒,“你和你們官府的人都給我離生兒遠點。”
他自然是看出了浮生與展昭之間有情,他不喜歡傷害自己的弟子,但卻是可以試探一下眼前的這個男人。
展昭聽了酒陵老的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話。
他在心中苦笑不已。
浮生……浮生……
“怎麽?想清楚了麽?”酒陵老悠悠然地問道。
展昭的拳漸漸緊握,他沒有過多地思考,開口了。
“晚輩答應,此事過後,在下不會與浮生又過多的交往。”
酒陵老看他甚至都沒什麽掙紮就同意了,心下有些驚訝,故意嗤笑出聲:“呵,看來你對生兒的感情也沒什麽。”
“請前輩不要妄加推論,晚輩很……很喜歡浮生,然而浮生隻将在下看作大哥,現在的條件對在下來說很簡單,浮生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在下這樣随時處于危險中的人。”展昭艱難地笑了笑,他現在心中很不好受,違心地說出了這些話。
酒陵老心中更加驚訝了起來。
當作大哥?難道生兒和他……這……
酒陵老馬上就明白過來,心裏頓時起了考驗二人的心思。
“我對你的心思不感興趣,你隻要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就行了,”他随意得揮了揮手,“出去吧,讓生兒進來。”
展昭默默地退出了房間,腳步帶着些許沉重,浮生見他出來了,馬上迎了上去。
“我師父提了什麽要求?他如果說了什麽過分的要求,你不要答應他。”浮生很清楚自己的師父是個會刁難人的,臉上滿是擔心。
展昭看着浮生的神态,輕輕地笑了,說道:“前輩沒提什麽要求,但是他讓你進去。”
“……啊?”浮生有些愣住了,這算什麽?
展昭輕輕拍了浮生的背,又道:“還不快進去?”
“哦、哦……”
浮生一面很聽話地點了點頭,一面心裏不住得瞎想。
師父不會真的向展大哥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展大哥不願意告訴她?
浮生就這麽胡思亂想着地進了屋子,酒陵老依舊坐在位子上悠閑得喝着酒。
“師父……你和展大哥說了什麽,你沒爲難他吧?”浮生小心翼翼地問道。
酒陵老聽了心下不爽,教了這麽多年的徒弟,這麽就一年沒見就被别人拐了?
“爲難?生兒,在你眼中,爲師就是這種人?”
浮生聽得出酒陵老語氣中的不滿,馬上進行彌補。
“沒有沒有,生兒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怕師父你不肯出山麽……”
酒陵老看了浮生一眼,想到她提出要救的那個人,眼中滿是複雜。
“爲師對你有個要求,那小子,不過是給他點苦頭吃吃罷了,生兒,你對那小子,感情不一般吧。”他淡淡地說道。
浮生的反應和展昭差不離,都是愣住了。
但她臉上馬上就浮起了紅暈,随後,她甕聲道:“師父……怎麽看出來的……”
“怎麽看出來?你就差臉上寫上喜歡兩個字了。”
浮生的臉更紅了,低着頭不知道該怎麽作答。
“我對你的要求,就是再回來修習半年的醫術,接下來在出去遊曆兩年。”
浮生心裏一喜,她本來就準備要出去遊曆的,這并不算什麽。
然而酒陵老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但是這兩年半,你不能與那小子通過任何方式聯系,如果他給你來信,你也不能回。”
浮生聽到這話猛地擡頭看向酒陵老,他依舊神色淡然地喝着酒,似乎沒有意識到他的話對眼前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師父這……爲什麽……”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你就用這兩年半好好想想,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吧。”
“如何?這個要求很簡單吧。”
浮生咬了咬牙,點了點頭,阿敏的病情不容遲緩。
“好,師父,徒兒答應你。”
酒陵老突然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出發。”
他沒再多說什麽,走向了内間的卧室。
浮生一人站在外間,沉默了很久,她剛剛認清自己的感情沒多久,對展昭的愛慕之情幾乎要湧出,這個時候卻告訴她,她要與展昭停止聯系兩年半。
她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房間,展昭看見她神情有些恍惚,心中一緊,連忙上前。
“怎麽了?”
展昭溫柔中帶着些擔心的聲音傳入了浮生的耳中,她馬上反應了過來。
“沒、沒事……展大哥,師父讓我們去休息,明日一早出發,阿敏有救了!”浮生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像是要将心中的某些情愫壓抑下去。
“是麽,”展昭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面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太好了。”
“展大哥,我帶你去休息吧,那邊是我和碧姐以前住的小屋,雖然有點簡陋,不過暫時休息一夜還是不錯的,我先帶你過去,然後去準備晚飯。”浮生對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指着不遠處的一座屋子。
“好。”展昭看着浮生的笑容,不禁心中一軟,聲音也輕柔了下來。
浮生将展昭安頓好之後,便一個人在谷中采集了些野菜山珍,又抓了隻兔子,做了頓雖然簡單卻不失美味的晚餐。
她怕展昭與酒陵老二人尴尬,便将飯食分開,給兩個人送去。
吃完晚飯,天色就完全暗了,谷中的夜色很美。
今夜的天氣很好,無雲無風,山谷将夜空劃了一大塊出來,滿天的星子閃爍着柔和的光芒,月亮缺了一塊,看上去卻别有一番風味。
然而夜景雖美,卻無人有心欣賞。
浮生早早就躺在床上了,卻一直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她不知道展大哥是否對她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好感,她心底總有些害怕,如果真的兩年半不聯系,是不是再次見到的時候,會如同陌生人一般,亦或是那時候展昭已有了妻子。
越是多想她越是睡不着,而在隔壁房間的展昭也是如此。
他想着酒陵老對他的要求,又想着浮生的模樣,心中像是結了一塊石頭,刺得他生疼。
兩個人各懷心事,一夜無眠。
第二日清晨,三人都早早起了床,随便得吃了些早餐以後,便上路了。
回程時因多了酒陵老這個老人,雖然他身子向來堅朗,但畢竟年紀大了,如果騎馬實在是傷身體,于是浮生在離居酒谷最近的一個小鎮上買了一輛馬車,讓風來拉車,她來趕,又買了軟墊子放在馬車裏,讓酒陵老能坐得舒服點。
馬車的速度自然沒有浮生自己騎來得快,故而回城的時間邊稍微長了些。
過了六日,浮生三人才終于回到了開封。
然而才到浮生酒樓,卻發覺竟然有許多官府的官兵進進出出。
浮生心裏突然升起了不詳的預感,她連忙下了馬車跑了過去,連車裏的酒陵老都沒顧及到。
她看見白玉堂站在一根柱子前,不停得用拳頭敲擊着柱子,手的關節上甚至已經滲出了鮮血。
浮生慌忙地跑到他身邊。
“五哥,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白玉堂精神已經有些恍惚了,他聽見浮生的聲音,慢慢地轉過頭去,一時間竟然紅了眼眶。
“小浮子……阿敏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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