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彤雲鼎那隻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條條黑色的線,以指尖爲出發點,瘋狂蔓延,而這手的指甲,也徹底變成了漆黑的顔色,給人一種詭異複雜的感覺。
手,輕輕握住——
霎時,天地崩斷,一道墨色流光如煙火炸開,暗沉陰森似在地獄裏怒放的黑色曼陀羅,而在這黑光之中,彤雲鼎徹底碎裂化爲千萬碎片漫天飛舞,如螢火星光般斑駁,灑落在這片與世隔絕的荒蕪的世界裏。
弑月整個人,宛如稻草人般飛了出去,身體被砸在光罩上,而後順着光罩落在地上,把地面都給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弑月從地上爬了起來,鮮血聚在指尖,汩汩的往下流,把腳邊的一簇蘭花,給染成了紅色。
而在弑月的對面,方莞也從彤雲鼎的碎片之中掙紮了起來,她面容模糊,一身血衣,缺了半條腿,搖搖晃晃的朝弑月走了過來。
方莞的一雙手,被黑色的線密布,臉上也出現了黑色的裂縫,一雙縮小的黑色眼瞳,宛若跗骨之蛆般箍着弑月。
她搖搖晃晃,一條腿,蹦蹦跳跳的走到弑月面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連彼此的睫毛都看得清。
同樣是拿命來搏,同樣是心狠手辣手段殘忍的兩人。
忽然間,方莞長大嘴露出森白的牙,嘴角的兩邊有着兩顆微長的尖牙,似吸血鬼那般,猛地朝弑月的臉咬去。
弑月瞳孔成血紅的顔色,隻見她迅速倒退,反身一記鞭腿朝方莞的側腦掃去,而後穩穩的落在地上。
卻在這一刻,本該摔在地上的方莞卻是站直了身體,一雙手似僵屍似厲鬼,手裏的黑線化爲一道道黑色光柱竄出,光柱粗細正好及一人的手指。
千絲萬縷的光線在弑月周圍纏繞成了一個牢籠,弑月站在牢籠之中,冷淡的望着牢籠外的方莞,心裏有些許不好的預感。
方莞看着弑月,臉上的黑色裂縫格外的扭曲,扭曲之下,有一抹獰笑。
日上中天的時候,籠罩着弑月的牢籠迅速縮小,是那種從四面八方開始的縮小,欲要把弑月夾死。
弑月蹙眉,試探性的伸出手輕觸牢籠,一條黑線卻是竄上的指尖,鮮血從指尖上飙了出來,弑月皺眉,猛地把手抽了出來。
頓時,指尖停止了飙血,黑線也停止了對她身體的侵略,剛好到弑月肩膀那裏。
弑月動了動布滿黑線的手,臉色煞白……
被黑線蔓延的手,竟然不能動,也就是說,不受她的控制了!
而此時,牢籠已經縮小到與她身體緊貼着了,而黑色的光線,正從四面八方湧上弑月的身體,再瘋狂的蔓延。
弑月眼神有片刻的呆滞,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一刻,連她的身體好似都不屬于她了。
牢籠還在縮小,千萬條黑色光柱擠壓弑月的身體,如刀劍般鋒銳,在弑月身體上割出了一條條血痕,鮮血,從中湧了出來。
而弑月,也隻能站着,無能爲力。
她能清醒的感覺到自己痛苦,卻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這種情況就好似,她的靈魂還是健全的,身體卻已經魔化成和方莞一樣的魔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