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起床的龍承宣,聽到杜倩倩醒過來的消息,立刻沖出屋門,朝着杜倩倩所住的屋子走來。
一路上侍衛和侍女們剛剛看到他過來,他們彎腰行禮,還沒等他們開口,他已經如一陣風一般的從他們身邊掠了過去。隻留下了身後一個個目瞪口呆的侍衛和侍女們。
杜倩倩靜靜的坐着,她看着爬在床邊熟睡的櫻兒。她的心裏很複雜,那日她倒下的時候,她已爲自己就會那麽死去,跟着爹娘而去。現在她還活着,她卻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在這個世界上爹娘是她唯一的也是最親的人,一直以來,爹娘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爲了爹娘,爲了一家人能夠早點團聚,她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可現在他們卻告訴她爹娘早就已經不在了……
突然門被撞開了,杜倩倩擡頭看着突然沖進來的男子愣了一下。
“你是誰?要幹什麽?”
櫻兒被杜倩倩的斥問聲驚醒,她揉揉眼睛“倩倩姑娘你醒啦?昨晚睡的好嗎?”
杜倩倩不語。
“倩倩姑娘怎麽啦?”
杜倩倩看着櫻兒使了一個眼神,櫻兒立刻轉過身來,看着那個高大的身影,她立刻驚慌的跪在了地上“奴婢給宣王子請安,奴婢該死,王子讓奴婢侍侯姑娘,奴婢卻睡覺,請宣王子責罰。”
“宣王子?你——你就是——宣王子?”杜倩倩看着龍承宣。
龍承宣點點頭“我就是龍承宣,姑娘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杜倩倩搖搖頭,直視着龍承宣“是你救了我?”
龍承宣點點頭。
“倩倩姑娘”櫻兒拉了杜倩倩一把。
杜倩倩立刻從床上下來,她跪在地上“小女子杜倩倩見過宣王子,多謝宣王子救命之恩。”
龍承宣上前一步“不必多禮,倩倩姑娘身上有傷,就快點起來吧”他看着跪在一旁的櫻兒“你也起來吧,快點把倩倩姑娘扶到床上去。”
“是,王子”
櫻兒扶着杜倩倩站了起來,“啊”杜倩倩起身牽動了傷口,她疼的叫了一聲,出了一身的冷汗。
龍承宣立刻上去扶住杜倩倩“身上有傷,這幾日倩倩姑娘最好還是躺着别亂動,否則再次撕裂了傷口,這麽熱的天氣,隻怕傷口會化濃,如果真是那樣,倩倩姑娘就要平白吃很多的苦。”
龍承宣的話讓杜倩倩感覺心裏暖暖的,杜倩倩突然擡頭,她的臉與龍承宣的臉擦在了一起。櫻兒看着他們兩個人呆呆的四目相望,她輕輕的松開手準備退出去,卻一不小心碰到了凳子。杜倩倩的臉瞬間紅的如成熟的櫻桃一般,她立刻抽回被龍承宣扶着的胳膊,她這一用力,傷口真的被撕裂了,她疼的閉上眼睛,咬牙隐忍着,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倩倩姑娘”龍承宣看着杜倩倩胳膊上滲出來的血,他立刻一把将杜倩倩抱起放回床上“來人,來人,快去把大夫請來。”
杜倩倩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櫻兒緊張的看着杜倩倩,她驚叫着“姑娘流血了,胳膊和背上都流血了。”
……
無情盯着畫相中的人,滿腦子都是那個讓他滿心疑惑的身影,屋頂上喝酒吟詩的她、那夜屋子裏抱着他哭訴的她、月光下吹箫的她、還有那個投入别人懷抱的她。一幕幕不停的交替着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看着自己的劍,一想到要親手殺了她,他的心好像被什麽抓着一樣,真不是滋味。可師父臨終的遺言又不停的在他的耳邊回響。他坐在床邊,整整一夜未眠。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傳來,他仍然坐着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客官,客官醒了嗎?小人是給客官送熱水來的”客棧夥計一邊敲門,一邊朝着屋裏喊。
許久,無情才放下手中的畫相,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門“吱”的一聲被拉開了,夥計笑哈哈的看着無情“客官您的熱水”
無情面無表情的接過水,一言不發反身關上了門。隻留下夥計一個人站在門外發呆,他想不明白,這一大清早,應該是剛剛起床,可爲什麽這位客官卻是一臉的倦容。這位客官明明長的英俊不凡,卻不知爲何整天闆着個臉,像塊寒冰一般,真是蠻吓人的,夥計自言自語無奈的搖搖頭走開了。
無情看着銅盆中自己的影子,影子一臉的疲倦,他突然将頭沒進水中,等他再次把頭從水裏擡起來的時候,他臉上的倦意一掃而空,留下的就隻有堅毅和冷漠。
他拿起那把泛着寒氣的寶劍,朝着門外走去。從他身旁走過的人,都疑惑的看了看他,盛夏他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伸手摸摸自己的胳膊。
無影日夜奔波,眼看着再有半日的路程便可以到達南嶺城,他便可以見到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兒了,他高興的揮舞着手中的馬鞭,馬兒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如飛一般,雙蹄騰空。
馬兒突然嘶鳴着,頭偏向一邊,無影雙手緊緊的拉着馬缰。他伸手安撫着受驚的馬兒,目光朝着前方看去。一匹白馬,一個女子當住了他的去路。他看清那個女子,立刻愣住了。
“表哥,表哥,我可找到你了”女子看着無情驚喜的說着“表哥,你知不知道人家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靜——靜雅”無影瞪大眼睛看着那個擋在自己裏面的女子“你怎麽會找到這兒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表哥你都不知道,至從你離開家以後,家裏就大亂了,出了很多的事,那些人天天鬧事,總之不好的事情一件接連着一件。最可氣的就是現在姑丈和姑媽都被那些人給看守起來了,他們限制了姑丈和姑媽的自由。姑丈和姑媽被他們氣得一病不起,姑媽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我。一定要我盡快把表哥找回去,姑媽說如果表哥再不回去,隻怕表哥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
“什麽?”無影一臉緊張的看着說話的女子“靜雅你剛剛說什麽?我爹娘他們都怎麽樣了?”
“表哥,那些人害怕姑丈和姑媽聯絡别人來幫忙,他們就趁表哥不在,把姑丈和姑媽看管了起來,不讓姑丈和姑媽與别人接觸。我也是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進去,見了姑丈和姑媽,姑丈和姑媽都被他們給氣病了……總之表哥你快點回家去看看吧,如果你回去晚了,姑丈和姑媽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呢?表哥如果現在再不回去,恐怕以後想回去都難了。”
無影聽了靜雅的話,氣得臉都綠了,他們真是欺人太甚,同是一家人,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做。難道權利對他們來說就真的那麽重要嗎?
“表哥我們快走吧”靜雅不停的催促着。
無影看着南嶺城的方向“靜雅你可不可以先回去幫我暗中護着爹娘,我還有一點事沒辦完,我辦完這件事,立刻就回去好嗎?”
“表哥你怎麽可以這樣?”靜雅生氣的看着無影“表哥你是不是還沒有聽明白,難道這天底下還有什麽人比姑丈和姑媽對你還要重要嗎?表哥你們家族的事你應該比誰都了解,那些人有多狠心,我相信也不用我再跟表哥說了吧,要不要回去,表哥自己想想吧,正好我也累了,我去那邊休息一下,表哥好好想想吧。”
靜雅坐在一邊不再理會無影,無影遙望着南嶺城,他在心裏掂量着,自己到底是應該先回家呢?還是先去南嶺城,一邊是爹娘,一邊是她,總之兩邊的人對他來說同等重要。現在兩邊的人都面臨危險,隻可惜他分身乏術。
“表哥想好了嗎?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去看姑丈和姑媽呢?還是去南嶺城?”
無影默默無語。
“表哥,我不想逼你的,但請你明确的給我一個答案,我也好回去跟姑丈和姑媽他們交代。”
無影起身最後又看了一眼南嶺城的方向“靜雅走吧,我先跟你回去。”
靜雅驚喜的挽住無影的胳膊“太好了,表哥總算想明白了,那我們就快點趕路吧。”
無影點點頭,躍上馬背,馬兒也不舍的看着南嶺城的方向中,幾次拉轉馬頭,馬兒又回過頭去。無影輕輕的撫摸着馬頭“馬兒放心吧,我們先回家看一下,然後再回來找她們好不好?”
馬兒似乎能聽明白他的話,點了點頭。那些話看似好像是說給馬兒聽的,其實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馬兒,她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她那麽聰明,武功又那麽高,再加上還有雪兒姑娘在她身邊,她一定一定不會有事的……
無情直直的朝着歐陽雪兒和上官可兒所住的客棧而來,他已經下決心了,他要完成師父的遺願,那是師父對恩人的誠諾,他身爲師父的徒弟,他别無選擇,他不能讓自己的師父做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殺了她們是他能爲一手養大自己的師父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也是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