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鏡子裏的紫嫣和我命懸一刻,我的心提了起來,手不由自主的抖起來,燭光搖曳就要熄滅。
“阿飛,你愣什麽神呢?”身後響起紫嫣的問話。
我身體猛地一震,肚子裏的東西停止了咕噜亂動,一眨眼鏡子裏的景象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拿着蠟燭的我。
“哦,我沒事。”我轉過身對紫嫣回道。
“幹嘛一直呆立着,坐下來等李師傅吧?”紫嫣說完搬了一個椅子放到我旁邊。
我順勢坐下來,瞅着鏡子暗自思索起來,剛才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麽?幻覺還是錯覺?難道是夢境,站着的一瞬間做了個夢?但是裏面的情景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覺得似乎在哪個地方或者哪個夢裏經曆過同樣的場景,但是就是記不起來究竟是什麽時候在哪裏了。
“哇——,哇——”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将我從思考中驚醒,忙站起來仔細一聽,聲音是從鐵門後面的院子裏傳來的。我拿着蠟燭來到鐵門旁,将耳朵貼在上面仔細聽去,嬰兒的哭聲接連不斷的從裏面傳出來。
他們幾個也被嬰兒的啼哭聲吸引過來,圍在我身後。
“裏面怎麽會有嬰兒的哭聲?不會是鬼吧?”阿三一臉驚恐的瞅我們問道。
“不會吧,這哭聲很真切。”紫嫣在後面回道,“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去!李師傅不是說了嗎,讓我們在這裏等他,要是後院真的有嬰兒,他一定早就聽見了,會去察看的。”我斷然否定了紫嫣的建議。
“阿飛說的不錯,我們還是呆在這裏比較妥當,以不變應萬變。”強哥贊同道。
我們在餐館正當中找了幾個凳子圍成一圈坐了下來,一坐下就聽到“啊——,啊——”的聲音不斷,後院嬰兒凄慘的哭泣變了味道,像是哭的上不來氣,憋住了。這下我們幾個坐不安穩了,都站起來望向鐵門。
“不行,我必須去看看,萬一真是嬰兒卡住氣了怎麽辦?我麽不去抱抱不是見死不救嗎?”紫嫣實在忍不住,沖大家激動道,說着就要去後院。
“不行,不能去!你忘了西遊記中紅孩兒是怎麽騙唐僧的了嗎?”我攔住紫嫣勸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給我講神話故事,書上的東西能當真嗎?!我真是錯看你了!”紫嫣似乎有點生氣,掙脫我的胳膊走到鐵門旁,打開鐵門邁進了後院。
我一看實在攔不住,隻好向強哥他們說了句:“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和她一起去看看。”說完我将蠟燭交給強哥,就追着紫嫣進了鐵門來到後院。剛進去鐵門就“砰”的一聲自己閉上。
在天上繁星的光亮下,後院依稀可辨。我瞧見紫嫣飛快的跑向嬰兒聲音傳出的一間偏房,不禁朝她喊道:“紫嫣,等等我!”
不知道紫嫣是沒有聽見還是不想搭理我,頭也不回的鑽進了那間房裏,她一進去,裏面嬰兒的哭喊就停住了,整個後院變得鴉雀無聲起來。我趕緊快步跑向嬰兒哭喊的房間,到了門口一推木門,發現竟然推不動,門被人在裏面鎖上了。
我晃了晃門,朝裏面喊道:“紫嫣,紫嫣,你别生氣,是我錯了,你先把門給我打開,讓我進去……”
喊了一通,裏面一點動靜沒有,我有點納悶,心想紫嫣就算耍小脾氣也不會這麽久啊?何況那嬰兒怎麽突然之間就沒聲音了。我趴在門縫上向裏面望去,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我擔心起來,大聲的喊道:“紫嫣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可就踹開了!”
等了一下,見裏面依舊靜悄悄的,我退後兩步,助跑了一下擡腳朝門上狠狠的踹去,“咔——”門應聲破碎,門闆是由老舊的合闆做成,很不結實,加上年代不少,被我踹了個稀巴爛,揚起一陣塵土。我站在門口又向裏面喊道:“紫嫣,紫嫣,你到底在不在裏面?”
空寂的房子裏沒有任何動靜。我用手在嘴前扇了扇,邁進屋去。
“咯咯,咯咯……”剛走進去就聽到裏面響起一陣嬰兒的笑聲,這笑聲讓我感到非常不安,這麽大動靜什麽樣的嬰兒不哭還笑的出來。
我摸進口袋掏出手機按了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将屋裏照出了一個大概,房間裏很簡陋,牆上貼滿了發黃的廢舊報紙,隻有一張十分破舊的床和幾張矮矮的桌椅,床上似乎有個紅色的包裹,我照着手機向床邊走去想看看究竟是什麽。
隻顧着看前面,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人向前搶去,直接趴到了床上,臉觸碰到床上的包裹,一股刺鼻的臭味竄進我的鼻子裏,我嗆得打了個噴嚏,爬起來彎腰向床上的包裹照去。
手機微弱的的光亮下,包裹裏赫然躺着一個死嬰,死嬰高度腐爛,無數的蛆蟲填滿了嬰兒頭顱,在裏面瘋狂蠕動着,啃噬着腐肉,也許是受到光亮的刺激,它們瘋狂的向肉裏鑽去。現在的溫度下這隻嬰兒至少死了十幾天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捂着嘴直起身子,向後退了兩步,心裏納悶道,怎麽會是一隻死嬰?剛才哭泣的嬰兒呢?
一瞅床上的死嬰,脊背陣陣發冷,心說剛才不會就是它哭的吧?想到這裏我吓得趕緊向門口退去,邊退邊來回掃着眼珠,擔心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突然出現。走到門口,一點事也沒有,我長出了口氣正要離開,突然聽到屋裏響起了女人的啜泣聲,這聲音我一聽就愣住了,因爲是紫嫣的聲音。原來她在房間裏啊!
聽到紫嫣在房間裏,我照着手機趕緊沖進去,大聲的叫道:“紫嫣!紫嫣!你在哪裏?我是阿飛啊!”
紫嫣沒有回答,但是我從連續的啜泣聲中聽到紫嫣在床底下。提防着床上那暗紅色的小包被,我提心吊膽的走過去,來到床邊緩緩的蹲下身子,照着手機伸頭向床底下探去,在床底的角落裏我看到了紫嫣,她正蜷縮着身子雙手埋頭瑟瑟發抖,好像被吓壞了。
我将手伸了過去,向紫嫣輕聲道:“我是阿飛,把手給我。”
角落裏的紫嫣聽到我的問話後,停止了哭泣,擡起頭望向我。
一張眼睛滴血的白色嬰兒臉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