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第292章 異常


“你呆在這裏再等一會,我去找找他們。”說完我朝菲兒剛才指的方向走去。

菲兒在後面一把抱住我的腰:“帶着我,這裏寂寥幽黑我一個人很害怕!”也許菲兒是真的怕極了,我甚至感覺到她抱着我的雙手冰冷顫抖。

“好吧,抓緊我的手。”猶豫片刻之後,我對菲兒道。

我們朝前面摸索而行,走了好一會也沒有看到阿三和解三兩人的蹤迹,我有點着急起來,忍不住輕聲的呼喊起來:“阿三!解三!……”樹林裏萬籁俱靜,沒有任何回應。

繼續走了一會,我意識到不能再這樣找下去,一來他們如果回去肯定找不到我們,二來我和菲爾走下去可能會迷路,與阿三他們在兩個不同的區域打轉。回頭剛要告訴菲兒,一塊石頭突然照着我的額頭砸了下來,由于距離太近速度太快,根本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地打中。

我頓時腦袋嗡嗡作響,有點不清醒,忙扶住旁邊的一個樹使勁晃了晃頭才好些,用手一摸,頭上濕濕的血流了出來,來不急喊疼忽然一陣冷風直竄脖子,意識到不好,忙蹲下身子躲開,擡眼望去驚呆了,用石頭砸我的不是旁人,是菲兒!

她一擊砸空好像十分惱羞,轉過身舉着石頭又向蹲在地上的我襲來。我無法想象菲兒會這樣做,人整個懵的不知躲避,又被她生生的砸中。血肆無忌憚的淌在臉上,讓視野模糊起來,流進嘴裏鹹鹹的。我不禁咳嗽了兩聲,稍稍緩過勁來,朝準備繼續向我頭上猛擊的菲兒身上撞去,将她推開。

我擦了把臉上的血,扶着樹幹踉跄的站起來,轉向被我推倒在地的菲兒,懷疑起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菲兒。菲兒絕不會對我下這麽重的死手,一定是假的!這樣想後我頓時釋懷了很多,不再沉浸在震撼和心痛之中,走過去,朝正在爬起來的假菲兒補上一腳,再次将她踹倒在地,然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憤怒的質問:“你究竟是誰?竟然敢冒充菲兒!”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地上的假菲兒嘴裏惡狠狠的發出這種仇視的聲音,使勁扭動着身子,揮舞着四肢,想要掙脫我。她的力氣太大,我隻好下面屈膝用小腿壓住她的大腿,上面用胳膊按住她的雙手,将她死死的摁住。

“我看你還有什麽本事,想殺我,做夢!”我對着身下的假菲兒唾了一口,“說,你到底是誰?”

被壓在下面的假菲兒除了掙紮和叫嚣着要殺死我之外,别的什麽話也不說。我很納悶她到底哪來的這麽大力氣,一直拼命的反抗着,幾分鍾後,我已經累得手腳發軟,一不留心手腕被她咬了口,疼的我趕緊收回來甩了甩。她趁機将我向旁邊一推,用手狠狠的戳了我腿根那裏一下,疼的我捂着那裏在地上打滾,心裏咒罵着她,這麽陰損的招數都想得出來,真是蛇蠍心腸!

疼痛稍微輕點後我翻過身面朝上,剛睜開眼就瞧見她又撿起那塊石頭朝我頭上砸來,我忙飛快朝旁邊滾開。她依舊不依不饒,一下一下的緊跟着我砸來。

心說既然你這樣歹毒,非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反正你不會是那個可愛的菲兒,于是雙腿交叉甩動,帶着身子翻轉跪到地上,站起來一腳正正的踹向她的腹部,将奔向我的她徹底踹飛,倒在地上起不來。

我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跳過去壓在她身上,舉起手掌猛的砍向她的脖頸。假菲兒手裏的石塊脫落,人眨了兩下眼睛,昏了過去。我見她确實已經昏迷,從她身上下來,蹲在旁邊自語道:“這是你自找的,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說着伸手摸向她的耳後,打算撕下她臉上的面具,抓着她的臉皮一使勁後,心裏像被電擊般顫抖了下,因爲她的臉上并沒有戴任何面具。

我的手不免抖了起來,從她的臉上移開,抓起她的手仔細一摸,發現皮膚白嫩細膩,确實是一個十七八歲,沒有做過體力勞動的女孩之手,再脫下她的鞋子襪子輕撫了下,腳趾下面有兩個鼓脹的水泡,看得出是今天走山路剛磨出來的。

冷汗從我頭上不停地冒出來,将傷口也浸濕,刺骨的疼,可是心裏更難受,如果她真是菲兒的話,我究竟做了什麽?把她打成這樣還算男人嗎?不過話說回來菲兒爲何會突然用石頭磕我,對我下死手呢,難道是中邪了?

腦袋不僅疼痛而且煩躁,我使勁揉了揉太陽穴,使自己更清醒些,深呼吸了幾口,感覺理智了些,将手指插進褲子上被劃破的窟窿裏,撕出一塊布條将頭上的傷口纏上,然後蹲到菲兒身旁用手輕輕地拍着她的臉龐,打算将她喚醒後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不過由于我下手太重了,拍了一會菲兒就是沒有醒過來。

這裏如此冷,她昏迷着肯定不行,我将羽絨服脫下來給她套上,心想呆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要是阿三和解三回去找不到我們又是個事,想到他們倆我忽然覺得菲兒既然會偷襲我,也一定會偷襲他們,按照這種思路分析,阿三和解三很可能還在原地附近,想到這裏我趕緊背起菲兒向原先的地艱難的趕去。

還好順着路上踩過的雜草壓痕,很順利的回到了先前與他們分開的地方。我将菲兒放下後跪在地上,朝四下摸索起來,果不其然,在一棵大樹後面,摸到兩具軀體。

把手伸進他們衣服裏後,掌上傳來暖和的體溫,我一路上始終懸着的心終于落了地,他們還活着。不管怎樣,還是應該感謝沒有将他們倆砸死的菲兒,我這樣想着在他們倆的身上檢查起來,和攻擊我的方式方法一樣,他們的頭上也被砸的血肉模糊,不過慶幸的是頭上的傷口雖然流了很多血但已經凝結。

我知啦知啦的又從褲子上撕下兩塊布條,給他們簡單的包紮,然後輕輕的喊叫他們。阿三的傷勢比較輕,很快有了反應,輕搖着腦袋睜開了眼,看見是我後摸了摸受傷的腦門,坐起來緊張兮兮的對我提醒道:“林哥你可算回來了,菲兒有問題,我和解三就是被她砸昏的,你要小心了!”

我扶着依舊心有餘悸的阿三微笑道:“我已經知道了,她暫時被我打昏了,正躺在那邊。”說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菲兒。

“那就好那就好,真不知道菲兒妹妹中了哪門子邪,突然用石頭砸我們倆,能醒過來也算是觀音和耶稣保佑了。”阿長出了口氣唏噓起來。

“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菲兒什麽時候突然不正常的?”我坐下來向阿三認真的問。

阿三深吸口氣:“大概在你走後十來分鍾吧,我和解三忽然看到菲兒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動了幾下,那感覺就像是抽風,對,抽風,我們倆驚慌地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過了片刻睜開眼,對我們笑着說沒事,隻是天太冷了,凍得打了幾下寒顫。見她又恢複正常,我們兩個就沒有在意。又過了一會,菲兒突然叫了一聲,告訴我們說這邊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也就是我們現在躺着的地方。

我和解三好奇的走過來察看,當然絕不會提防身後的菲兒了,誰知道她從哪裏撿來一塊石頭,啪的一下将解三打昏,我驚訝的轉過頭,也被她砸中面額,倒了下去。菲兒真是太可怕了,林哥你說她不會是歐陽坤派來監視我們的吧,見我們就要逃出去揭發她爸的陰謀,所以要鏟除我們三個。”阿三說完睜大眼睛等着我回答。

我擺了擺手:“不會!要是你說的那樣,她也不會冒着生命危險脅迫自己把我倆從冷凍室裏救出來,一定是有其他的什麽原因。”

“難道是催眠?”阿三疑惑的問了句。

“不是,你見過催眠能定時發作的嗎?恐怕不會有人這麽牛叉。”我否定道,“别猜疑了,等她醒後再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說完我蹲到解三身邊,開始叫他。很快解三也醒了過來,醒來後說的話和阿三一樣,讓我小心,我把回來後經曆的事情給他們說了遍,讓他們不要太害怕菲兒。

菲兒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我們三個頭上又有傷,加上根本不知道怎麽走出去,所以隻能決定在這裏呆着,等到天亮後再行走。阿三和解三躺在地上很快就睡了過去,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竟然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呼噜。

我擔心菲兒醒來後再發瘋,不敢合眼,躺在她旁邊注視着她,思索着她爲什麽會這樣,是不是長期服用他爸下的藥物精神出現了問題,或者頂不住父親犯罪的打擊,患了間歇式分裂症?望着她凍得蜷縮的身軀,我靠了過去抱着她,希望能阻擋一些寒冷。

不知不覺自己也睡了過去,直到懷裏出現輕微的扭捏,我驚慌的睜開眼坐起來,盯向菲兒,擔心她又要用石頭砸人。

菲兒見我醒來,面露歉意:“對不起林哥哥,将你吵醒了,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還有就是你頭怎麽破了,嚴不嚴重?”說完眨着一雙疑惑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心說難道夜裏的事情她全忘得一幹二淨了?真的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看到菲兒還在等着我的回答,心說要是告訴了她真相,對她一定又是個打擊,她父親犯罪的事情已經夠她受的了,要是再知道自己打傷了我們三個,精神可能又有問題,她也許這輩子就自暴自棄了。

“我昨晚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就已經睡在地上了。至于頭上的傷嘛,是我回來的路上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撞到樹幹上碰破的,不礙事。”我假裝坦然的微笑回道。

“你也不是那種風風火火的人,竟然會撞到樹上,以後一定要小心些。”菲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伸了伸胳膊站了起來,臉色疑惑的嘀咕,“怎麽身上這麽疼,而且頭還暈暈乎乎的。”

“也許是睡在地上,一夜硌的。”我緊忙回道。

“哦,你說的對,林哥哥現在天已經亮了,我們是不是該趕緊走了。”菲兒擡眼望了望頭頂對我建議起來。

我剛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菲兒身上,沒有發現天已經大亮,于是趕緊轉身搖晃還在睡熟的解三和阿三。

他倆睜開眼睛後,看到俯視他們的菲兒吓得大叫一聲,麻利的站起身就要跑。我趕緊一手一個拽住他們的衣領:“昨天的事情不要提了,我回來的時候菲兒就睡着了,你們兩個以後也要注意,不要再撞到樹上去了。”說着忙眨眨眼睛。

阿三和解三都是機靈鬼,立馬明白我的意思,忙點頭嘻嘻哈哈的說是,不過對菲兒還是很警惕,離得遠遠的。

菲兒嘟了下嘴:“你們三個是不是看見女鬼了,怎麽全都撞到樹上去了。”她哪裏知道,昨晚的她比女鬼還可怕。

天亮後,樹林裏雖然還有些昏暗,但是已經能辨清四周,我們朝下坡路快步的走去,邊走邊在樹上留下記号,走着走着我看到地上每隔幾步就有一把枯草,很顯然這是我昨晚探路時留下的,越往前走我心裏越緊張,想起那個水塘和搓洗内髒的紅臉女人,脊背上陣陣發寒。

“林哥你怎麽了?怎麽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要是昨晚的事情就放心吧,我們明白你的意思不會告訴菲兒的。”阿三趁菲兒在後面不注意,悄悄對我道。

我點點頭:“我沒事,謝謝你們的配合。”

“喂,你們快看,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水塘!”走在前面的解三突然興奮起來,對我們大聲的提醒道。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一震,擡眼望去,前面幾十米處确實一個水塘,與我昨晚遇見的一模一樣,圓圓的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他們幾個看見水塘,都興高采烈地疾步跑了過去,隻有我在後面磨磨蹭蹭的邁着沉重的步伐。

看到菲兒要蹲下去洗臉,我趕緊跑上前一把将她拉住:“不能洗!”

他們三個全都詫異的望着我,臉上浮現出不解的表情。見狀我尴尬的呵呵一笑:“說不定裏面有很多有毒的酸鹽,還是不要觸碰爲好。”

聽我這麽說他們才松了口氣,圍着水塘轉起來,很快走到了昨晚我和那女人搏鬥過的地方,我時不時的用眼睛偷瞟,害怕再見到昨晚的她,不過還好,除了幾個腳印那裏什麽也沒留下。

就在幾個人要繞過去的時候,阿三偏偏叫了起來,指着水邊:“水裏好像有東西。”說完迅速的跑了下去,菲兒和解三也跟着下去,站到水塘的邊緣,蹲下身子朝水裏好奇的瞅着。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心裏有些恐慌起來,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解三的手裏有一根樹枝,他插進水裏戳了起來,幾下之後,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下面嘩啦一下浮了上來,吓得他們三個驚慌失措,大叫着從下面争相爬上來。阿三指着那個東西,臉色煞白的對我道:“死……死人!”

我上前兩步朝水面上望去,阿三說的沒錯,真的浮上來一具屍體,很熟悉的女屍,昨天晚上還差點将我淹死在水裏的女屍。女屍腐爛的紅色臉上少了一半肉,似乎是被我打掉的,嘴唇已經沒了,隻剩下幾顆呲牙,裸露的雙胸上殘留着幾道抓痕,看了之後我有點心虛,忙轉移視線,瞧見她的肚皮早已經被蛆蟲咬開,彎曲的腸子在水下緩緩的飄動着,就像觸手,再往下雙腳已經沒了,被人齊刷刷從膝蓋砍了去。

我實在看不下去,向後退了幾步,走到阿三他們三個面前:“是個死了很長時間的女屍,下山後讓警察來處理吧,趕緊走。”說完帶頭繞過水塘。

直到繞過水塘走了很遠,我才停下腳步,朝後面望去,見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後長出口氣,這是瞅見阿三菲兒還有解三正喘着粗氣望着我,似乎很不理解我爲什麽要走的這麽緊急。

我尴尬的笑了下:“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必要在這具腐爛的女屍身上耽誤工夫——”正說着我突然看到他們三個後面出現了那具女屍。她矗立在十幾米開外,一動不動低着頭,用那雙腫脹的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盯着我,濕漉漉的頭發上水滴正不停的順着身子下滑。

“怎麽了?”菲兒十分不解的問道,似乎意識到後面有什麽出現,和阿三還有解三就要扭頭去看。

“别回頭!千萬别回頭!繼續走!”我對他們堅定道。

他們三個可能從我的表情中讀懂了後面的恐怖,聽了我的話,沒有回頭,跟着我快步的向林子下面走去。匆忙地走了半個多小時後,周圍的樹木稀疏起來,林子裏亮堂很多,我提心吊膽的扭過頭,發現後面隻有灰暗的樹林,女屍沒有跟來。

他們三個始終不敢回頭,用驚慌的眼神盯着我,想知道後面怎麽樣了。

我微笑了下:“沒事了,什麽都沒了。”

聽後他們才小心地轉過頭,見什麽沒有後長出口氣,問我剛才究竟看到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讓你們走的快點而已!”我欺騙他們道,也許埋怨我幾句比恐怖的描述更合理。

繼續走了一會,解三突然指着前方道:“看,那就是工業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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