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伸過手去,想要将紫嫣頭上燃燒的符紙拍下來,但是指掌卻穿了過去,不僅碰不到符紙,甚至連火焰的溫度也感受不到。這讓我更加惶恐,因爲我觸碰不到的都是實物,那在紫嫣頭上熊熊燃燒的也是明火了。
正當我心急如焚爲紫嫣擔憂時,站立在她肩膀上的長發小女孩,一下子蹲了下來,用稚嫩的小手一把攥住紫嫣頭上的飛刀,連帶着上面燃燒的符紙一并抽了下來,拿在手裏,放在嘴邊大吹氣,想要吹滅飛刀上的紅色火焰。
吹了兩下,長發小女孩好像被突然燙了下,大叫一聲将燃燒的飛刀向外甩去,但奇怪的是任憑她怎麽使勁,紅色的火焰像是認準了她般,牢牢地貼在了她的手上。
燃燒的飛刀在小女孩胳膊的揮舞下,猶如一條火龍,不停地畫着圈子。漸漸地,小女孩的手也燃燒了起來,火焰越來越大,大有順着胳膊将她全身焚燒的趨勢。
看到這裏我似乎明白了李師傅朝紫嫣投擲飛刀的目的:如果直接去刺小女孩的話,一定會被她輕易躲開,不如歪打一把,插進紫嫣的頭發裏,這樣的話我是無能爲力的,那小女孩爲了幫我一定會去扯下燃燒的符紙,自然而然就會被紅火吞噬。
想想李師傅也算是深有心機,利用的是小女孩對我喜歡和關切的心理。再看小女孩,掌上的紅色火焰已經竄燒到了手腕處,還在迅速的朝上蔓延着。其他的六個小孩好像被吓壞了,瞪大眼珠子望着小女孩的手,大張着嘴巴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樣了,不行的話先逃命吧?”我假裝關切地對小女孩問,心裏卻一陣竊喜,希望這符咒之火能夠将她燒死,她一死,其他的小鬼沒有多大本事,就好對付得多了。雖然我也覺得自己這樣無情有些殘忍,但是爲了回到本體和救出紫嫣,也隻能咬牙狠心了,誰讓他們非要做惡鬼呢?
“大哥哥,我是不會丢下你和姐姐的!”長發小女孩突然來了這麽句,說完瞪着她那雙黑溜溜的眼珠盯着自己燃燒的手,用另一隻手攥住胳膊,将胳膊肘抵在膝蓋上,猛一使勁,竟然将胳膊硬生生地從肘關節處磕了斷,然後把斷掉的那半截手——還在燃燒的手,朝李師傅狠狠地砸去。
李師傅也和我一樣,被女孩的殘忍舉動驚着了,直到斷手朝自己飛過去才反應過來,忙側頭躲閃過去。
我心說這小女孩真夠狠的,竟然懂得斷臂自救,不過這樣一來少了一隻手,估計戰力也會下降不少。
“臉上纏紗布的家夥,本來看在大哥哥姐姐的面子上,不想殺了你,沒想到你竟然對我下死手,那就不要怪我了!”小女孩惡恨恨地對李師傅罵道,牙床咬得咯嘣響。
發完狠之後,長發小女孩竟然又莫名其妙笑了起來。我心說小孩子的臉真是陰晴不定轉變的快,一會哭一會笑,就算變成了鬼魂也不例外。正若有所悟着,就聽得耳畔嗖的一下,一道黑影竄了出去,仔細一瞅,發現是小女孩,此時她整個人朝李師傅飛快地掠去,手向前伸着,打算去抓他的脖子。
我心裏焦急萬分,李師傅現在連站立都不穩,要是和小女孩正面搏鬥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啪——”
小女孩剩下的那隻手雖然沒有抓到李師傅的脖子,但是身子随即撞在了他胸膛上,兩隻腳死死地絞纏住他的脖頸上,抓狂地用手不停地去撓李師傅受傷的頭和臉,将紗布都扯了下來。
李師傅剛要愈合的傷口,被一抓撓,重新開裂,流出殷紅的血來,不消片刻,臉上已經血肉模糊。
我的心不停地撞擊着胸膛,急得血脈偾張,糾結着究竟要不要過去幫李師傅。就在我内心煎熬得快要受不了時,身旁的紫嫣忽然飛快地奔向李師傅,跑到那邊着急地大喊:“李師傅你怎麽樣?那個小鬼是不是在抓撓你?”邊說邊不停地幫李師傅去扯小女孩,但是她根本觸碰不到小女孩,隻能抓着空氣幹着急。
我十分擔心,紫嫣這樣會惹惱小女孩,被她反手抓傷,于是趕忙上前去拉她,但是我也忘了自己根本動不了實物,觸碰到的紫嫣猶如空氣一樣。
李師傅估計是被逼到絕境上了,大喊一聲雙手抓住小女孩的身子,朝地上狠狠摔去。小女孩墜到地上後,并沒有受傷呻吟,迅速站起身來呵呵的笑着,嘴角流着血。那不是她的血,而是李師傅的。這一會的功夫,李師傅被她吸了不少血,臉已經變得蠟黃蠟黃。
小女孩突然沖她後面那些小孩訓斥起來:“你們爲什麽不看好大哥哥姐姐,讓他們亂跑幹什麽!”
那些小孩聽到小女孩的命令,呼啦一下全湧過來,撕扯着将我和紫嫣向後拉去。我還要掙紮,但是看到李師傅默許的眼神,隻能暫時隐忍,和紫嫣重新被拉到屋子裏頭。紫嫣一直在試圖擺脫看不見的拉扯,但是沒有用,她看不見摸不到六個小孩,但是六個小孩卻能真真切切地移動她。
小女孩見我和紫嫣被拉到一側,咯咯笑道:“大哥哥你等我一會,等我殺了這個臉上纏布的家夥,不對,現在他臉上紗布也沒有,應該是花臉臭道士,再和你一起玩。”
轉頭再看李師傅,剛才被長發小女孩撕扯了一頓,又被吸了很多血,人已經站立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氣喘呼呼地望着她。
情況不容樂觀,照這麽發展下去,用不了兩個回合,李師傅肯定就挂了。李師傅當然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體和處境,所以并不打算繼續直接搏鬥,而是從懷裏摸出銀針,并且在自己的嘴巴裏吮吸起來。
這是幹嘛?難道唾液有毒?不是不是,應該是可以驅鬼,想不起來是那本書上說過,人的唾液也是可以壓鬼的。
小女孩很明顯也知道沾了唾液的銀針對自己有傷害,并沒有急着上前,而是眼神犀利地提防着李師傅,不過很快竟然轉憂爲喜,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每次她一笑我就心裏發毛沒底,不知道這次她又想到了什麽邪惡的主意對付李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