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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第338章 借屍還魂(一)


按理說自己的丈夫落水了,她應該馬上和傻娃爹一起去營救的,可是爲什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呢?而且傻娃爹當時也絕口不提自己的兒媳婦,難道是有什麽隐情?

‘阿飛!阿飛!……’安子對我叫嚷起來。

‘嗯,幹嘛那麽大聲?我又不是聾子!’我心煩意燥地訓斥他。

安子歎了口氣:‘我說阿飛,你怎麽老是經常走神啊,剛才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傻娃的新媳婦見自己丈夫死了哭得兇不兇?’

我瞪了安子一眼:‘你這麽關心他媳婦幹嘛,現在就不着調,長大了想當流氓了是不是?’

安子哼了聲:‘不說拉倒,問你個問題咋就這麽難呢?看來咱倆就像驢和馬。’

我有點不明白,不解地問他:‘怎麽個意思?’

‘咱倆交流起來就是驢頭不對馬嘴!’安子無奈地回道。

聽了這話我有點哭笑不得,小萍和二棍也是忍俊不禁笑起來,我拍了拍安子的肩膀:‘以後千萬别亂打比方了,我承受不起,現在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早上的時候傻娃媳婦根本就沒去河邊,談何哭的兇不兇。’

‘哎不對啊,她丈夫死了也不過去,這算什麽媳婦!’安子十分不理解道。

‘我早就覺得傻娃不是好東西,他媳婦也不是好娘們,現在應驗了吧。’二棍有點幸災樂禍。

小萍皺着眉頭,朝我們三個疑問道:‘會不會是傻娃媳婦回娘家了,不知道啊?’

‘不曉得,反正我早上是沒有看見她,也沒有聽傻娃爹說起。’我聳了下肩。

安子瞅了瞅我們三個建議起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聽到去傻娃家,小萍頗有些害怕:‘還是不去了吧,他不是死的很吓人嗎?我們沒必要擔心别人家裏的事情。’

‘不敢去就說不敢去,别找借口好不好?’二棍對小萍哼道。

‘你要是膽大幹嘛把分的東西交給阿飛姥姥,不也是膽小嘛!有什麽資格說小萍啊?’安子諷刺起二棍。

見他們就要吵成一鍋粥,我趕緊打斷:‘都别嚷嚷了,一會去傻娃家瞧瞧,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先回家,其他人不準笑話!’

看到我發火,他們立馬安靜下來,默不作聲。我急了,問道:‘你們到底願不願意去啊?’

‘願意。’他們三個異口同聲地回道。

小萍也要去讓我頗感意外,本來是擔心她見到傻娃屍體後吓得不行,想給她個台階讓她回家,誰知她竟然好面子也跟着一起。我對她柔聲勸道:‘你先回家吧,我們三個男的去就行了,回來後把發現告訴你。’

‘不!我要跟着你一起去。’小萍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竟然堅持要跟着我們。

我心說既然你堅持要去就去吧,于是點點頭,領着他們三個朝傻娃家走去。還沒有到他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聲嘶力歇的哭泣聲:‘我得個男人啊——,你砸這麽狠心呢——,扔下我不管了啊——’好像是傻娃媳婦的聲音。

我們跑到傻娃家的東牆外,爬上桑葚樹枝,朝院子裏望去,發現大聲哭泣的正是傻娃媳婦。此時她正癱坐在一張床邊的地上,眼淚鼻涕滿臉縱橫,痛不欲生地哭喊着,而床上躺着的就是從河裏撈出來的傻娃屍體,可能是覺得樣子太吓人,屍體身上蓋着白布。

心說原來傻娃媳婦在家裏呢,看來是我想多了,興許早上傻娃爹沒有告訴她,她還不知傻娃落水,所以就沒有去河邊,這樣想後覺得自己先前太無聊了,老是胡思亂想猜疑人家的事。

‘阿飛,傻娃媳婦在哭喪呢,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安子瞅着院子裏面對我小聲問道。

‘既然她在,那我們就回去吧,興許早上她隻是不知道傻娃落水。’我有點悶悶不樂地回道,說完準備從樹枝上跳下去。

小萍這時候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晃了晃,細聲提醒道:‘阿飛你快看!’

我心生好奇地扭過頭,再次朝傻娃家的院子裏瞅去,發現新媳婦已經停止了哭泣,傻娃的爹正彎着腰嘴巴湊在她耳邊低語着什麽,邊說邊警惕地朝門口瞅瞅,生怕被人看見。這動作讓我們狐疑起來,覺得事情好像挺複雜的,最起碼傻娃爹和新兒媳婦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再看院子裏,傻娃爹與兒媳婦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一陣後出門離開了,傻娃新媳婦又大聲地哭喊起來,不過邊哭喊邊将手在身上摸,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圓筒,然後湊到嘴邊,不停地塗抹起來。

‘這是口紅,昨天晚上從我那裏拿走的口紅!’我倒吸口氣對他們三個叫道。

‘難道說她就是那個長發胖女人?可是怎麽看也不像啊?’小萍在旁邊對我低聲嘀咕。

我點點頭:‘我也覺得不是,但是那個長發胖女人一定跟她有着什麽關系,要不然拿走的每樣東西,爲什麽都會出現在她這裏。算了我們不猜了,太傷腦筋了,還是等晚上看姥姥怎麽解決吧,尤其是她的那個朋友,很厲害的,一定能抓住長發胖女人。’說完我從樹枝上縱身跳了下去,安子和二棍也跟着跳下去。

我們三個将手伸出來,握住彼此的手腕形成一個人椅,讓小萍踩着慢慢爬了下來。在路上玩了一會我對他們三個擺擺手:‘晚上我要跟着姥姥去掩埋蛇皮袋子裏的那些東西,白天必須睡一覺,所以不能陪你們玩了。’說完朝姥姥家裏跑去。

回到家後發現蛇皮袋子還在,但是卻沒有看到姥姥還有那個白臉小青年,心生納悶:他們不守着蛇皮袋子去哪裏了?

倒了一碗開水,将沒有吃完的餅幹拿出來,泡着啃了幾片後,香得咽不下去,沒有繼續再吃,進了自己的卧室爬到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别長,直到餓得肚子咕咕叫,前胸貼後背實在難受的睡不下去才醒過來。

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看到外面已經黑了,下床穿上鞋子到正屋開燈一瞅鬧鍾,已經晚上八點了,沒想到會睡這麽久,打了個哈欠在屋裏尋找起來,看看有沒有吃的,在姥姥房間裏的紅箱子裏發現那天傻娃爹給的糖果子,忙亟不可待地掏出來,揪斷包紮的紅絲線,打開紙包将油炸糖果子往嘴裏塞去。

包裏香甜酥脆的果子很快就被我橫掃一空,肚子也被撐得連連打了好幾個飽嗝,喝了碗涼開水後,甚至還有點漲得慌,撫摩着肚子覺得有些沒出息,吃得太多了,來到院子裏溜達起來,不經意瞥向院子角落,蓦地發現蛇皮袋子不見了,心裏頓時緊張起來,忙在院子裏找了一通,發現袋子确實不見了。

我呆立在院子中央思索起來,現在天剛黑不久,肯定不會是長發胖女人幹的,何況她每次隻拿一件,一定是姥姥和那個白臉小青年背到村外找地方掩埋去了,想到姥姥沒有喊我,心裏一陣失落,頹然地坐在院子裏的小闆凳上。

獨自坐了一會,被晚風一吹覺得身上有點涼了,回到屋裏躺到床上,睡了大半天了翻來覆去睡不着,也沒有心思玩什麽,腦子裏總是在想姥姥和白臉小青年會将蛇皮袋子埋到哪裏,能不能抓住那個恐怖的長發胖女人,并審問出她和傻娃媳婦之間的關系。

想得焦頭爛額,剛有點睡意要合眼,突然聽到外面響起陣陣小聲的喊叫:‘阿飛,阿飛……’聽聲音似乎是二棍,我忙一骨碌爬起來,睡意全無,穿上鞋子跑了出去,到院門口一瞧還真是他,而且後面還跟着安子和小萍。

看到我出來二棍興奮道:‘太好了,阿飛你在家,我們還擔心你已經走了呢?’

我疑惑地瞅着他們三個:‘你們不睡覺來找我幹什麽?’

安子忍不住忙開口回道:‘你中午說晚上要去掩埋蛇皮袋子裏的那些東西,必須回家睡一覺後就匆匆走了,你走後我們商議了下,也想開開眼界,見識下那個白臉小青年是怎麽抓長發胖女人的,所以也回家睡覺了,攢了精神晚上和你一起,對了阿飛,你姥姥呢,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聽後我臉上火辣辣的,燒得厲害,覺得有些沒面子,在他們面前說晚上要跟着姥姥去捉長發胖女人,但是卻沒能去成,有些丢面子不敢說實話,揶揄了半天想出個借口回道:‘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我很不喜歡那個白臉小青年,他總是以長輩自居,下午的時候和他吵了一架,所以傍晚的時候我告訴姥姥不想和那個人一起,于是就沒有去。’

‘啊?原來是這樣,那我們白天的養精蓄銳不是白費了?’二棍失望地埋怨道。

安子轉了轉眼珠:‘阿飛,既然你不願意和白臉小青年一塊,那就和我們一起,帶着我們去看看吧,畢竟抓小偷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何況是你們說的那個神秘長發胖女人。’

安子說完後,二棍和小萍也點頭贊同,對我央求起來。我有些爲難:‘可是我沒有問姥姥去的是什麽地方啊?’

‘嗨,這不是問題,村子外面就是田野裏,小河邊還有山上這幾個地方,找找不就知道了,難不成還會去别的村子?’

其實我心裏也是一直想去的,隻是覺得一個人有些形單影隻,現在聽他們這麽說,正好是個機會,于是爽快答應:‘那我們去找找,希望能找到他們,不過要小心點,别被姥姥和小青年發現了,他們可是會把你們拎回家裏的。’

我關燈關門和他們一起朝村外走去,由于天黑時間不長,村中石路兩旁還有些抽着旱煙涼快的老人,我們隻能繞走小道,好不容易才出了村子。

一望無際的田野裏,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姥姥和那個白臉小青年,我們隻能沿着地頭的小路摸索着向前行,邊走邊極力四下張望。

正走着,小萍突然對我們興奮地低聲提醒:‘你們快看,那邊有亮光!’

朝小萍指的方向瞅去,确實發現在遠處有零星的紅色光亮,比螢火蟲還小,在很小的範圍内輕微晃動着,似乎是燃燒的煙頭。

‘走,悄悄過去看看。’說完後我貓着腰打頭,領着他們三個慢慢朝光亮處挪去。

靠的近些了後,我們爲了不被發現,跳進小溝裏,沿着溝壑繼續向前爬動,時不時将頭探出一點看看,等到距離光亮隻有七八十步的時候,我停了下來,壓低桑嗓子對他們三個細聲道:‘不能再往前去了,否則我們能看見他們,他們也會看到我們。’說完趴在溝坡上,将頭小心地探出來,朝亮光瞧去。他們三個也學着我,趴在溝沿上緊盯着前方。

忽然,亮光瞬間加強,兩個坐着的身影在前面若隐若現,然後又恢複了暗淡,雖然隻是短短一秒,但是我辨出了其中一個是姥姥,這樣看來另一個就是白臉小青年了,他正抽着煙。

發現是她們之後,我們三個有一種得來全不費功夫的感覺,本以爲還要找很長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發現了他們。我知道那個白臉小青年很厲害,盯着他說不定會被感應到,于是拉了拉他們三個,一起蹲到溝底。

‘你們覺得這裏熟悉不熟悉?’小萍壓低嗓音,表情誇張地對我們小聲問道。

我們三個左右一瞅,發現不遠處的溝沿上長着一叢叢的藤條,明白這裏是先前藏蛇皮袋子的附近,按照方位來看,姥姥和那個白臉小青年,應該是位于我們發現蛇皮袋子的水溝那邊。

他們幹嘛呆在那裏,難道是要将蛇皮袋子物歸原處?

其實埋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會他們打算怎麽抓住長發胖女人。我突然覺得姥姥和白臉小青年好像忽悠了我們四個,這種感覺很強烈。他們是不是想用蛇皮袋子裏的東西将長發胖女人吸引到這裏來,然後将她抓住,我們的東西不過是個誘餌,即使這樣也沒什麽,隻要能抓住那個女人就行,想想她的樣子我就一陣心寒。

由于每次長發胖女人都是下半夜才出現,所以時間還早,我們幹脆躺到溝底,靠在一起,欣賞起天上的璀璨繁星。那麽多星座其實我們隻認識北鬥七星和北極星,還有就是南方的獵戶座和銀河了。

‘阿飛,你說王母娘娘爲什麽要劃一道銀河不讓牛郎織女在一起啊?’小萍将嘴貼到我耳邊輕聲問。

我嘿嘿笑了下:‘因爲她知道牛郎不會遊泳,這個故事就是要告訴我們會遊泳是多麽的重要。’

‘什麽跟什麽嘛?不跟你說了!’小萍氣得轉過身去背對着我。

由于睡了大半天,我是一點困意也沒有,一直盯着天上的星星遐想,不知道它們距離我們究竟有多遠,上面住着的是不是神仙。過了一段時間後,轉眼發現它們三個都睡了,我心裏暗暗哼了句:說什麽白天養精蓄銳,還不是照睡不誤!

小萍突然轉過身來:‘阿飛你要是牛郎的話見不到織女會怎麽辦?’

‘我還以爲你睡着了呢,原來醒着呀。’我意外道。

‘快回答我的問題?’小萍對我催促起來,好像急着要知道答案。

‘我要是牛郎的話才不會天天與織女隔河相望,隻等着一年一次的鵲橋會,一定會絞盡腦汁想出辦法或者練就本領渡過河去,不能向王母那個老太婆屈服!’我擺出牛哄哄的氣勢回道。

小萍對我的回答好像很滿意,向我靠了靠,不一會也臉上挂着笑睡了去。我覺得小萍正的挺好,要是長大了一定娶她,至少那時候是這麽堅定地想的。

感覺好像過了好久,我都迷迷糊糊眼皮打架快要睡去,忽然聽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忙強忍着困意睜開眼,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起來,辨出聲音在最初發現蛇皮袋子的水溝附近,擔心起姥姥來,趕緊起來跪着趴到溝邊,伸頭向那邊望去。

西邊的夜空出現了月牙,借着灑落下來的微弱光亮,遠遠地看到長發胖女人的身影在慢慢地朝水溝那邊靠近,步履沉重,每一下都發出很沉悶的聲響。

水溝那邊并沒有姥姥和白臉小青年的蹤影,他們應該也發現了長發胖女人出現,找地方藏了起來。長發胖女人緩慢地挪動到水溝旁,彎下身子将什麽東西拖拉上來,應該就是蛇皮袋子,之後蹲下去挪動着尋找起她這次想要拿的東西。

我心急如焚起來,暗說現在是抓女人的最好時機,白臉小青年爲什麽還不出手呢?再晚一會她就要跑了。

這種焦躁的情緒讓我煎熬極了,陣陣涼風下也急得渾身冒汗,一直持續到長發胖女人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站起來轉身離開,不過還好的是,在長發胖女人邁着沉重步子遠去後,姥姥和白臉小青年終于出來了——原來他倆躲進了我們第一次藏蛇皮袋子的那個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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