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無頭血屍的細長脖頸将要鞭笞到李師傅時,他身體向後猛地仰去,繃緊的身子幾乎躺在了地面上,但是雙腳卻猶如上了螺絲般,牢牢地定在石闆上絲毫沒動,待到頭上的血屍脖頸掠過去,直接靠腳腕的力量将整個人彈了起來,隻看得我目驚口呆,哈喇子直流,暗想什麽時候我才能練就這一身本事。
再看李師傅,躲過無頭血屍的鞭打後,繼續邁着蜻蜓點水般的靈巧步伐,朝它的本體跳去,三兩下就來到那球形的肚子前,将手裏的水壺一翻,把裏面的糯米酒全傾倒在另一隻手上。
我心說這是幹嘛,好不容易配制的糯米酒,難道就是爲了發功前洗手用的?正納悶,李師傅突然大喝一聲,将沾滿酒水的右手排山倒海般擊向無頭血屍的肚子。
“噗嗤——”
無頭血屍的脖頸登時豎立起來,從斷截面的嘴巴裏噴出一團白色的粘稠液,噼裏啪啦地全射在天花闆上,然後滴落下來。
“吱——,吱——,……”它吐完後,扭動着細長的脖頸痛苦地呻吟起來,西瓜般隆起的肚子也癟了下去,很明顯,天花闆上的白色粘稠液就是被李師傅從它肚子裏打出來的。
李師傅見成功後,迅速地彈跳回來,站到我旁邊:“快向後退!”
心說怎麽回事,不是擊中了嗎?難道糯米血酒的作用不大?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李師傅就撿起地上的手電,拽着我的手向後跳去,一直退了七八米才駐足停下。
“失敗了嗎?”我有些沮喪地問向他。
李師傅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将手電的光亮投向無頭血屍附近的地上。
我定眼瞅去,頓時一陣膽寒心驚,從天花闆上滴落的那些粘稠狀乳白液體竟然在蠕動,從裏面鑽出很多細小的蟲子來,或者說那些乳白液體就是許許多多的蟲子聚集而成的,再擡頭瞅向天花闆,上面同樣蠕動着無數的白色小蟲。
這些蟲子比蛆蟲細,比蛔蟲短,不停地四下爬散,有些已經到了剛才我和李師傅站立的地方。
我明白了李師傅爲何會讓我後退,但是對蠕動的蟲子還是好奇極了,轉向他問道:“這究竟是什麽蟲子?爲什麽會寄生在無頭血屍的肚子裏?”
李師傅邊從包裏掏着什麽,邊對我回道:“這些蟲子并不是寄生在它體内的,而是它身體分裂出來的精蟲,與雄性動物的元精差不多。”
我一聽這話好有深意,雖然明白了,但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般的那東西不都是很小嗎,沒想到血屍雖然軀體不大,傳宗接代的種子倒是個頭不小,想到這裏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這時候李師傅從包裏掏出一張藥膏,撕開後向前面扔去,之後,奇怪的一幕上演了。
那些精蟲,天花闆上的,地上的,全都扭動着身子迅速朝藥膏爬去,不消片刻全在上面湧動絞纏着,甚至擠得打了起來。李師傅見時機已到,又掏出一張符紙用手一撮,引燃之後抛了過去。
“啪啪啪,啪啪啪……”
一陣炸裂的聲音伴随着焦糊的臭味,藥膏上的那些精蟲全都着了起來,不停地跳動着身子掙紮着。
“嗚嗚嗚……”痛苦的吼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和李師傅擡頭瞅去,都被無頭血屍的模樣驚住了,隻見原先垂在地上的毛發全都豎立起來,根根都像鋼針,細長的脖子也僵直着,上端嘴裏的尖牙已經觸碰到了天花闆,兩條腿更是繃得緊緊的,感覺比死人的還硬。
看的出來肯定是感覺到了李師傅燒死了它的子子孫孫,已經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我有點擔心地轉向李師傅:“我們要不要快跑?它的樣子太吓人了。”
李師傅擺了擺手:“不用,百年糯米酒加上降屍符,絕對可以重傷這具血僵,它應該怕我們才對!”
心說原來這無頭血屍名叫血僵,正感慨着,一陣噗呲噗呲的響聲傳來,扭頭一瞅,果然如李師傅所說,血僵跳躍着朝後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幽黑的岔道深處。
李師傅望了望地上燒成灰燼的那些精蟲,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瓷瓶,迅速地收集了一些,然後對我催促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追!”
跟着李師傅朝我先前過來的方向追去,很快就來到了岔道交彙口,望着周圍除了我從地下空地進來的那條甬道外,其餘的三條岔道,心裏糾結起來,向李師傅問道:“走哪一條?”
李師傅沒有說話,而是照着手電蹲在地上,仔細地端詳起每一條岔道的入口處,察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條石闆上有幹涸紅色痕迹的岔道:“就是這條!”
我們一進岔道就感覺裏面和其它地方不一樣,陰暗潮濕不少,并且越向裏走越能感受到腐臭氣息的濃烈,這味道我是相當熟悉,看來血僵是在裏面無疑了。
很快,我們就發現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血僵,此時的它完全沒了剛才的嚣張跋扈和強大攻擊力,身子酥軟地癱在地闆上,毛發和脖頸也收縮了不少,口裏的利齒蠕動得也無力極了,露出了血紅的牙床。
看來李師傅沾有糯米酒的那一掌,威力的卻非同一般,此時的血僵就像是待宰羔羊,任由我們處置。
我拿着大刀大步流星過去,用刀尖朝它的脖頸上戳了戳,沒想到它脖子突然一甩,緊密的尖牙朝我咬來,把我吓了一跳,忙向後退卻,不過它也是垂死掙紮,脖頸甩了一下後,頹然墜到地上,連擡起來的氣力也沒有了。
“靠!都快死了還敢吓唬我!”心裏暗罵了一句,然後重新向前,借着爲民除害的理由,舉起刀,咔的一下将它本就斷掉的脖頸,從肩膀處砍了斷,接着是腿、腰……
兩分鍾後,地上的血僵已經被我碎屍成無數小塊,粘液流了一地,将它身上的毛發浸染成濕漉漉的血紅色。
我深吸口氣,将刀扛在肩上,心裏大呼過瘾,有點當了回江湖俠客的感覺,或許每個男生都有一個江湖夢吧!
“好了,你的火氣應該發得差不多了,它已經徹底死翹翹了,我們該進去找該找的東西了。”李師傅突然對我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