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幽黑的山路上颠簸,兩個多小時後終于達到了城區,地面變得平整并且有了路燈,行駛的速度也快多了。
很快我們就趕到了人民醫院,這地方還算比較熟悉,前幾天送司機大哥來過。
剛要下車,一想這是醫院,大冬天的光着受傷的膀子不太雅觀,于是從車裏找了件破衣服套了上,和強哥一人背着一個,将紫嫣和李師傅馱到了裏面的急救室。
急救室的幾個醫生經驗太少,見到紫嫣還行,看到渾身發黑臃腫的李師傅,則就直接吓懵了,估計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病人,乍看還以爲是我們從墳墓裏挖掘出來的腐屍呢,吓得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明白是中了毒。
不過還算比較負責,先給昏迷的李師傅和紫嫣兩個輸了液,然後趕緊地給主任醫師打電話。
我和強哥讓米姐先去外科室包紮,我們兩個大老爺們等着就行了,不用全都呆在這裏。米姐點點頭,囑咐我們有什麽事情叫她,然後轉身出了門。
米姐走後不久,一個中年女醫生趕了過來,胸前挂着個工作牌,上面寫着主任醫師,至于名字嗎,比較小沒有看清。她一見到李師傅的樣子就眉頭緊蹙,也不交代怎麽去施救,而是用狐疑的眼神掃視着我和強哥,似乎要窺探出我們所有的隐私來。
“喂!大姐!你不趕緊救人看我們幹什麽?”我忍不住質問了句。
女主任醫師沒有說話,而是朝周圍的幾個醫護人員擺了擺手,将他們趕了出去,然後把門關上并反鎖。
我心說她這是要鬧哪一出?難道是因爲我剛才的出言不遜,打算教訓我?
“說吧,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女主任醫師說完指着李師傅,用睿智的目光盯着我倆,等着回答。
“被蛇咬了!你趕緊救吧!”我随口敷衍了句。
女主任醫師靠在門上沒有動,冷笑了聲:“兩位,如果連醫生都不相信,你們還把他送到這裏來幹什麽?我看還是另找他處,另請高明吧。”說完将門擰開作出送客狀。
“什麽意思?你這裏是醫院,治病救人是天職,憑什麽趕我們走?”我大聲叫嚷起來。
外面那些昏昏欲睡的值班醫生和護士,聽到争吵紛紛跑來,擠着腦袋向裏探望。
這位女主任醫師倒是出奇的淡定,對外面圍觀的醫護人員訓斥起來:“看什麽看!沒見過患者家屬發飙啊?該幹嘛幹嘛去,不怕扣獎金啊?”
外面的那些人一聽說扣錢,立馬一溜煙地四散而去,生怕被女主任醫師記住了長相或者名字。
我咂了下嘴,嘲諷道:“看不出來你一個主任醫師權利蠻大的嘛!”
她倒是不客氣:“一般一般,這醫院我排行第三。”
“你别——”
“阿飛,不要沖動,現在趕緊救治李師傅和紫嫣要緊,還是告訴她受傷的實情吧。”強哥攔住就要發火的我,理智地勸道。
我一想是這麽回事,救人要緊,加上這附近也就這麽一家醫院還算說得過去,于是收斂了些,語氣盡量平緩地朝女主任醫師講道:“他是被詐屍的死人咬傷後中了屍毒,她是被人用沾有黃鳝血毒的子彈打了腿。”說的同時依次指了指李師傅還有紫嫣。
“這位男士中的屍毒如此重,恐怕不是一般的死人吧?我也不跟你們磨叽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是不是下去倒騰東西了?”說完女主任醫師用淩厲的目光瞅着我和強哥。
強哥長出口氣:“醫生,我們是下去了,不過不是爲了倒騰東西,是有其他緣由,具體的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你還是先診救我們的兩個朋友吧。”
她猶豫了幾秒,一拍手掌:“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再問什麽了,不過這兩個病人一個有槍傷,另一個是盜墓中了屍毒,按規定哪一個都應該報警,所以在救治之前我必須先打110。”說着掏出手機就要撥号。
她一提報警,我才想起路上一直擔憂着紫嫣和李師傅,忘了報警,于是忙掏出電話,對她叫道:“不用你打,我現在就報警!”說完當着她的面撥通了報警電話,并且按先前準備好的台詞講了一遍。
那邊的警察聽說死了很多人,向我核實了好幾遍才确信不是擾警電話,記下我說的地址後,說馬上就趕過去。
女主任醫師一直驚詫地盯着我,等到我将手機裝進兜裏後突然開口:“你這是欺騙警察!”
聽後我差點吐血,本來以爲她吃驚是因爲我主動報警,并且聽到電話裏面我說死了好幾十人吓得,沒想到卻是對我欺騙警察感到驚詫。
我見這位處于更年期範疇的女主任醫師,确實有點不好對付和糊弄,于是改變策略,語氣柔和起來:“大姐,我——”
“打住!我年齡做你媽都夠了,還是别這麽叫。”她做了個足球場上暫停的手勢,打斷了我的話。
我心裏一愣,難道是個女球迷,于是笑笑:“阿姨,你也喜歡足球啊,平時關注那支球隊?”
“少套近乎,我哪隻球隊都不支持,看球很理智!”她将我的話題扼殺在搖籃裏。
我心裏五味陳雜,嘀咕起來,跟這老女人還有什麽好聊的,不管你說什麽她都沒興趣,真是沒法交流了。
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哼笑了聲:“你們這兩位朋友中的毒我能解,關鍵就看你們說不說實話了。”
我心說繞拉繞去,原來你有窺探癖啊,就是想知道我們下了哪座古墓,李師傅被什麽東西咬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滿足你的欲望,于是簡略地叙述起來:“我們下了三清山的一座地洞,他是李師傅,是被血僵胎兒給咬傷的。”
“僵胎?”女主任醫師臉上掠出驚懼的神色,額頭上滲出汗來,似乎想起了什麽。
我點點頭:“是的,你也見過那種東西?”
“沒見過,隻是聽說過,你繼續講。”她催促我道。
“另外這位是紫嫣,在裏面被一個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外國基金的雇員打傷了,子彈上塗有黃鳝血毒,好了,大體就是這樣,具體你想知道什麽,隻要将它們救治完了,我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會有絲毫隐瞞的全告訴你!”說完真誠地望着她,希望她能有點感動,也有點職業道德,趕緊救人。
“他們兩個中的毒醫院解不了,擡出去吧!”
女主任醫師竟然來了這麽一句差點讓我氣昏過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