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我趕緊用顫巍的雙手轉動起車鑰匙,也許是太緊張、太興奮了,竟然用力過猛,咔嚓一下将鑰匙擰斷了!頓時懊惱得差點背過氣去,一拳打在了鎖孔上面。
正焦慮瞅着窗外的軍官聽到響動,忙扭過了頭:‘怎麽了?爲什麽還不試着發動汽車?’
我深吸口氣,盡量控制自己的失落情緒:‘鑰匙被别斷了!’
‘什……什麽?!’軍官臉上一驚,忙移開我的拳頭朝鎖孔上瞅去,看到了裏面的半截鑰匙後,長歎一聲,‘唉——,天意啊天意!小師傅,你試着将鑰匙拔出來,再用另一把試試!我出去支援一下小林——’說着話就已經開車門跳了出去,落地前一個騰空特踹,将飛撲過來的一隻野狼踹飛了出去。
我趕緊将車門鎖死,馬上從座位底下摸出鉗子,夾住斷裂鑰匙露出來的一點邊沿,朝外緩慢使勁,希望将鎖孔裏的半截鑰匙捏出來。
一邊使勁,一邊透過裂痕累累的車窗朝外瞅去,透過一塊還算清晰的玻璃片,瞧見軍官朝狼群密集的地方奔了過去;那邊的林姓青年正在與圍攻的狼群們僵持,此時的他左手握拳在前,右手在後伸得筆直,緊緊攥着那把鋒利軍刀,怒視着圍在自己周圍的狼群。
寒風早已将他頂上的棉帽吹飛,頭發淩亂地蓋住了大半個臉。
在他的腳下和四周,橫躺着十幾具野狼的屍體,有的殘缺不全、有的血肉模糊,還有的被開腸破肚,内髒流了一地,其它的野狼們在圍着他轉悠着奔跑,四肢刨起一團團的雪塊,與天上飛舞的雪花混作一團,構成了一幅亂雪迷人眼的世界。
奔過去的軍官讓林姓青年一愣,不過随即回過神,側身一揮右手,将跳躍起來、就要偷襲他的一隻惡狼削去了半顆腦袋,登時濃血噴灑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血紅一灘,但他米白色的羊毛衣上卻一滴未染!
另一隻惡狼趁他屠宰同伴的時候,從後面躍了起來,張開猩紅血口,呲咧着鋒利獠牙朝他脖頸咬去,眼見就要得逞,我急得大呼一聲:‘小心!’并用力拍打起玻璃。
緊要關頭,視野裏瞥見那隻惡狼後方寒光一閃,緊接着它就猶如爛泥般,趴在了林姓青年的後背上,被風一吹翻飛的絨毛裏,直直地刺着一把匕首——徹底挂了,毫無疑問,是軍官在千鈞一發之際抛了匕首,救了林姓青年。
林姓青年翻轉左手,将背上的野狼一把拎了起來,在空中甩了兩圈後,大喝一聲使勁擲向了周圍的狼群,一下子砸趴下了四五隻,讓狼群出現了一個缺口。
跑過去的軍官趁勢一個縱身飛躍,從豁口跳進了包圍圈,與林姓青年背靠背緊貼,怒視着四周的狼群。他們嘴裏哈出了幾團熱氣,似乎簡單地交流了什麽,之後就同時朝遠處騰挪,看來是想把狼群盡可能遠的往沙漠裏吸引。
‘哒哒哒,哒哒哒……’
連串的槍擊聲響了起來,軍官端着沖鋒槍,将阻擋他們前行的一些野狼打倒,與林姓青年一起,快速朝遠處跑去。
狼群雖然兇猛,但哪裏敵得過子彈,不消片刻,幾十隻狼就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們倆對狼群的傷害吸引了更多野狼的追逐進攻,狼群的大批蜂擁追去,遠遠望去猶如白色世界裏的黑色波浪。
軍官和林姓青年成功引開了大多數野狼,使圍攻汽車的數量一下變得稀少起來,玻璃上的碎片也不再增加,隻偶爾撲上來一隻狼,讓我時不時驚吓一次。
外面的軍官和林姓青年雖然身處險境,但目前看來還沒有生命危險,并且在将大部分狼群在朝遠處引去,他們争取的時間和機會很重要,我不能浪費,于是急速并謹慎地加大手上的力氣,捏着半截鑰匙朝外拔,不敢大意,這對力氣的把握是個挑戰,大了的話,鉗子會捏斷露出鎖孔外的那丁點邊沿;小了的話,又拽不動。
半天功夫了我也還是在試探中,雖然駕駛室裏零下好幾度,但額頭上已然大汗淋漓,濕了雙眼,視線變得模糊不堪。
我用襖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深吸口氣使自己平複一下,接着手上盡量自然些用力。
‘刺啦——’
将斷在裏面的半截鑰匙拔了出來,嘴裏忍不住大呼一聲:‘成功了!拔出來了!’忙扔掉鉗子将另一把鑰匙塞進去,輕柔地扭動起來。
‘轟轟……轟!’
發動機響了幾下後我一挂檔,車朝前竄了一步,晃蕩了下又突然熄滅了,這讓我欣喜的心情隻持續了一秒就變爲了沮喪。
‘噢——’
又一聲響徹的狼嚎穿透玻璃,傳進耳中,不用去看就知道是那隻白狼首領。叫聲過後沒多久,車窗玻璃上的敲打撲擊聲又突然頻繁起來,側臉一瞅,大批野狼又跑了回來,重新攻擊駕駛室,隻有少數追逐并圍攻着軍官和那林姓青年。
看到這裏,對魏然矗立在前方的白狼一陣痛恨,當然也不得不有一種敬畏之心,這畜生太精明了,竟然能看出軍官的調虎離山之計。
但心急不是辦法,我擰着車鑰匙,再次試探起來,看能不能将車再次發動,但無論怎麽試,車子就是開動不起來,甚至連響都不響。
後面的兩個司機老鄉或許是對我這輛車徹底失望,紛紛将車熄了下來,隻亮着前方的大燈。
‘砰!砰!’
兩聲車門猛烈關閉的聲音響起,我忙從反光鏡裏朝後探視,赫然看到軍官的另外三個士兵也跳下了車,正端着沖鋒槍朝狼群射擊,子彈和鮮血一同四濺。
登時,一大片野狼倒了下去,最後一輛車的四周變得空曠不少,但它們的槍聲吸引了更多其他地方的野狼,紛紛跳躍着圍攻上去,很快就把那三個士兵團團圍住。
外面的槍聲不停,我沒有空閑一直‘欣賞’,忙不停地扭動鑰匙,希望在發動機沒有完全冰冷下來前,能奇迹般地将貨車發動起來,至少不要辜負了我那麽多擦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