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死了,抽點血又怎麽了,反正她也感覺不到疼痛!何況……儀式已經開始,沒有人能阻擋得下來,否則我們都會死!”南宮水面無表情地回應了句,随即将長發美國佬的手從領子上移開,從徒弟手裏要過手電,朝頭頂上方照去,“你自己看看吧!”
強烈的光束投射過去,頂上的情景清楚地呈現在眼前,令除了南宮水外的我們所有人驚顫不已,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身子僵硬得動也不敢動。
在場地上方十來米的幽黑半空中,竟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根須,這些根須是真正的盤根錯節,生長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比蛛網還要密集,當然了,令我們震驚的不僅限于此,而是一些低垂根須的末端,每一根上面全都連接着一具屍體,林林總總不下一千具。
這些屍體全都倒立懸挂着,沒了内髒、沒了肌肉,說得直白點就是隻剩下半透明的皮囊,還有裏面裹着的森森白骨,以及頭上幹枯的毛發。如果說還有一個器官殘留的話,那就是眼睛了。
這些倒立屍體的眼睛全都已經凹陷,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暗紅色的亮點,再加上蒼白臉皮的襯托,看上去比孤魂野鬼還要滲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也許是我們急促的呼吸産生的氣流太大,上面倒挂的屍體們有一些開始了晃動,不停地有眼珠子脫落下來,砸到地闆上,可能這些眼珠子已經風幹變硬,掉落在玉黃石地闆上後,并沒有摔破,而是彈跳起來,聲音有些像那種半夜聽到的,樓上發出的彈珠響。
“屏住呼吸不要急喘,否則屍體掉落下來會砸傷你們的!”南宮水适時地小聲提醒了句。
不僅他的兩個徒弟,連我和長發美國佬也順從地控制起了呼吸,頃刻之後起了效果,上面晃動的那些屍體停止了搖擺,地上碰撞的聲響也少了下來,基本上沒有眼珠子再從上面脫落。
趁着有光亮,我順着紅線朝上搜尋去,很快在幾具屍體之間的一條根須末端發現了另一根細針,原來是它在汲取安娜的血液。
那條根須的末端沒有懸挂屍體,看上去就像是剛長出來的嫩芽,尖尖的柔柔的,顯得很弱小也很新鮮,但它在迅速地變長,越來越朝下低垂,應該是安娜的血催進了它的生長。
難道說人的血,尤其是至陰體的血,對它們來說就猶如生長素一樣,催進着生長?我在心裏禁不住感慨了句。
按照我的推測,等上面的根須把屍體抽幹之後,也就恰好伸下來了,那時它會将屍體纏住并拽上去,懸挂起來。
如果說吸取血液還能理解,是爲了得到人體精元的滋養,但将屍體倒挂起來我就不明白了,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或者說隻是爲了炫耀,不過樹根再有靈性也應該沒這種人類的低俗思想。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威廉先生,爲了安全起見,你還是距離阿娜的屍體遠一些吧。”旁邊突然響起南宮水的聲音。
我聽後低頭一瞅,發現長發美國佬不知何止又跑到了安娜屍體旁,正用手輕輕觸摸着她逐漸萎縮的臉龐,嘴唇哆嗦着,眼淚不停地簌簌落下,此情此景讓我有些感動,看來他是真地喜歡安娜,并不是以前我所認爲的那樣,純粹是爲了利用而欺騙。
見上面的根須已經快要垂下來,我趕緊邁步走過去,輕輕拍拍長發美國佬的肩膀,小聲寬慰道:“人已經走了,節哀順便,現在做你該做的事情才是重要的,否則安娜的死不是白搭了嘛!”
長發美國佬聽後深吸口氣,控制了下自己的傷悲情緒,将眼中剩餘的淚水收了回去,慢慢放下安娜後與我一起退到了一旁。兩人站定還沒有三秒鍾,上面的根須就已經垂了下來,耷拉在安娜幹癟的臉面上晃動。
我以爲接下來它會纏住安娜的腿腳,然後收縮,将屍體拽上去,但發生的一切并不是那樣,根須細長的尖端在屍體臉上遊離觸摸了幾下後,鑽進了她的衣服裏,之後劇烈跳動起來,力度大得驚人,将安娜的衣服全都撐了破:一具裸露的屍體暴露在我們面前。
長發美國佬很沖動,邁步要跳過去。我理解他的感受,自己喜歡和珍惜的人,被赤裸裸暴露在大庭廣衆之前,誰都會難以接受,并十分心疼,但此時絕不能讓他過去,并不是害怕他破壞了祭祀儀式,而是擔憂根須的尖端會将他的血一并抽幹,于是忙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我能感受到長發美國佬無與倫比的憤怒,他的身子在瑟瑟發抖,雖然極力壓制着。希望他能挺過去。
必須承認,安娜是美麗妖娆的,即便被吸幹血之後,身上的肌膚也是勻稱、光滑,并且前面傲挺,後面渾圓,這胴體并沒有讓我往情色那裏聯想,隻是覺得有些可惜!
根須尖端将安娜屍體的衣服撐破後,還是沒有纏繞她的腳踝,而是在上面跳動起來,并且觸碰的都是女人的私密部位,似乎在故意挑逗屍體,故意挑釁長發美國佬。
這讓我有些吃驚,更有些憤怒,一條根須憑什麽這麽糟蹋一個女人,放開長發美國佬之後,掄起手裏的黑刀就要砍過去,但還沒有落下來就眼前光線一閃,同時聽到“啪”的一聲,繼而手掌被震顫得發麻,連刀柄都握不住,将它脫落在了玉黃石的地闆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扭頭一瞅,原來是是南宮水這老家夥,他正轉動着食指,上面纏繞着白色的細線,一頭還連接着黑色的細針。
他對我瞪視的目光并不愠怒,隻是輕開朱口:“我是在救你,它可比你靈活有力多了,另一端連接着的,可是被黃水滋養了上千年的主根。”
雖然南宮水說得有些道理,也救了我一命,但對于他我是沒有任何好感,想想那些被他和他徒弟用蠱毒斷頭的人,就會渾身不自在,所以更不會對他道謝。
“不要啊!不要……”身後的長發美國佬突然喊了起來,聲音中滿是驚懼和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