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難道你想聽到自己女人,脖頸咔嚓的聲音嗎?!”夏老頭對我催促起來,并假惺惺地開導,“放心吧,剖開自己的胃,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你有時間趕往醫院!”
望着他逐漸攥緊的手指,我知道不能再猶豫不決,忙用匕首的利刃将衣服刺啦一下劃開,抵在了胃髒的邊緣,慢慢用力切去,先是一陣冰涼——刺骨的冰涼,繼而是逐漸擴散的疼痛,我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低頭瞅去,肚皮被切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正朝下蜿蜒流去,雙手竟然有些哆嗦起來。說實話,心裏也是有着些許害怕,以前雖然受過很多傷、很重的傷,但那些都是被動的,這次自己用匕首切開自己的肚皮,挖出胃裏的眼球,實在有些焦心,唯一能給自己的懦弱尋找的一點理由,就是那句古語: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葉子還是要救的,不能退縮,于是握緊匕首刀柄,閉上眼睛,打算一下刺進胃髒,将夏老頭所謂的眼球取出來。
“叮叮當當……”
下定決心剛要動手,耳中突然出來一陣碰撞聲,似乎有什麽瓶瓶罐罐掉落在了地上,心中好奇,忙停下動作睜眼去瞅,看到的卻是從地上迅速蔓延起來的濃煙,并帶着一股嗆鼻的刺激味。眨眼功夫,洞穴裏已經伸手不見五指,所有人都被緊緊包裹,不辨東西。
“啊——”
正疑惑着,一聲痛叫突然在濃煙中響起。這聲音十分熟悉,是夏老頭那個老狐狸的,聽這凄慘的程度,一定是受了傷,這倒是個機會,我忙憑借着感覺,朝聲音的來源處摸索前行,想要救出葉子。
冷不丁的,伸出的指尖觸碰到了一之冰涼的手掌,吓了一跳,忙要縮回來,但卻被它一把抓住。
“阿飛,别緊張,是我!”一個再熟悉不過聲音響起,雖然壓得很低,但還是令我興奮得差點氣跳起來,心裏頓時有了依靠,忙緊緊攥住他的手。
“李師傅,你……你怎麽來了,我正在——”
“我知道你在找葉子,她在我後面。”李師傅說着将一隻柔弱的小手交到我掌心,輕聲囑咐道,“快帶着她離開,我去找孫強和小十。”
我低聲拒絕道:“找到他倆之後,再一起走吧。”
“不行,夏老頭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能走一個是一個,快點!别浪費時間了,硫磺發出的濃煙撐不了多大會就會彌散殆盡。”李師傅有點愠怒,對我急切地催促起來。
我隻好拽着葉子,憑借着感覺朝洞穴的來路走去,爲了防止撞上夏老頭或者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每一步都邁得很小心,很幸運,幾分鍾後視野變得清晰不少,安全地走出了濃煙區。
扭頭一瞅,葉子正一目不轉睛地望着我,眼中滿含淚水,忙松開手對她歉意道:“對不起,剛才這段路走得太急,攥疼你了。”
“不疼,我甯願被你攥一輩子!”葉子輕聲哽咽起來,淚水肆無忌憚地淌下。
望着她梨花帶雨般的臉龐,一瞬間,有種感動和心動,于是也沖動了,鬼誰神差般地攬住了她,湊過嘴去用力親吻起來……
直到十幾秒後,呼吸有些困難才将嘴唇移開,瞅着她深情的眼睛,我有些羞赧,指了指後面的洞穴:“快走吧,出去就安全了。”走了幾步忙又停下。
葉子有些疑惑:“怎麽了阿飛?爲什麽不走了?”
我微笑了下,将羽絨服脫了下來,披到她身上:“沒什麽,洞穴裏太冷了,快穿上吧!”
她點點頭,乖巧地扣上扣子,拉上拉鏈,不過之後迅速踮起腳,狠狠地嘬了我一口,随即低下頭,滿臉绯紅,手指不停地撚着自己耳旁的發梢。
我愣了片刻,忙朝前走去,接下來的路走得有些惘然,心裏一直五味陳雜,一面覺得自己太不理智,對不起紫嫣;另一方面又感覺葉子是個好姑娘,與她在一起會有一種天然的輕松和愉悅,甚至于接吻的時候,也有種無法言喻的甜蜜和幸福,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阿飛,前面有兩條洞穴,我們走哪一條?”葉子突然對我詢問起來。
我收回自己的胡思亂想,用手電照着周圍瞅了瞅,發現到了洞穴第一次分叉的地方,于是笃定地回應:“右邊這條是通向那座荒廢院子的,跟在我身後。”說完在前面帶起了路。
走了幾分鍾,洞穴變得非常窄小,我鑽進去,扭頭對葉子講解:“堅持幾分鍾,馬上就到出口了。”
等到從洞穴裏鑽出來,又沿着土梯爬到院落的屋子後,兩人長出口氣,有種脫離魔爪的感覺。
“啊!我怎麽這麽大意,真是愚蠢!”葉子突然急切地說了埋怨了自己一句,臉上滿是自責和驚慌。
我被搞得也有些緊張,忙輕聲詢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她邊撕扯身上的羽絨服,邊指着我肚子上的刀口,心疼道:“還在流血呢,你現在身上什麽感覺,疼痛還是怕冷?”
被他這麽一說,我也才想起肚子上的傷口,忙低頭去瞅:血還在汩汩地流着,已經将胸前的毛衣浸濕了一大片。也許是方才行走比較急的原因,也可能是寒冷之下沒了多少疼痛,才會忘記受傷這檔子事,爲了不讓葉子緊張,勸慰道:“沒事,僅僅是劃破了一點皮而已。”
葉子一手拿着從羽絨服外層上撕下來的長條,一手輕輕地将我的毛衣掀起來,瞅見傷口後臉上滿是心酸,啜泣道:“哪裏是破了一點皮,内髒都快露出來了,都是因爲救我你才會遭這種罪,對不起……”
我聽後有點發毛:“啥?内髒都露出來了,有這麽嚴重的嗎?别吓唬我好嗎?!”
“傷口深度差不多一公分,以你這麽瘦的身闆,再往裏刺一點真會紮到胃了!”葉子激動地講解道。
我長松口氣,對她有些埋怨:“那就是隻切破了點皮肉,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你剛才話可是将我吓壞了,想起了那個在公交車上勇鬥歹徒的英雄,他被刺了十幾刀、腸子流了一地,擔心自己的腸子也耷拉了一地、沾上了塵土,還被自己踩了好幾腳……”
“好了好别說了,真瘆人,哪有這麽戲谑自己的!”葉子假裝愠怒地訓斥了我一句,忙将手裏的布條纏到我肚子上,給傷口止血,細心關切的樣子讓我不禁一陣感動。
傷口暫時包紮完後,我對她催道:“你現在趕緊離開院子,到村裏喊人幫忙,越多越好,帶領他們下來救人。”
“那你呢,和我一起去不行嗎?”葉子急切地反問了句,聲音很輕微,估計自己也知道了我要幹什麽。
“強哥和小十受傷了,夏老頭太厲害,李師傅一個人既要救人,又要對付他,根本應付不過來,我下去瞧瞧。”說完扭頭就要下土梯。
葉子突然在後面拽住了我衣角:“那老頭如此厲害,你下去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還是與我一起去喊人吧,報警也行!”
我深吸口氣,堅定道:“葉子,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也很感動,但别忘了,他們是我的朋友,何況……,你也是個軍人,不要太自私!”說完迅速地沿着土梯跑了下去,照着手電又鑽進洞穴中。
很快,我又回到了那條洞穴的盡頭,李師傅投擲硫磺彈救我們的地方,但此時,煙霧已經消散殆盡,隻有潮濕陰冷的空氣中還彌散着刺鼻之味,先前村民們挖掘洞穴用的燈全滅了,黑咕隆咚的,我隻能照着手電一步步朝前挪動,即使這樣有些危險,很容易被夏老頭發現。
但還是被他發現了,确切地說是我發現了他。這老狐狸正一動不動地站立在前方幾米的位置,雙腿微彎背對着我,兩隻手前伸着,似乎要與某人搏鬥,應該是黑暗中的李師傅吧!
心裏頓時一陣拔涼,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不過自己既然回來就八成會碰見他,也沒什麽好驚懼的,于是大方地朝前邁步走去,并同時朝黑暗中喊起來:“李師傅,我來幫你了。”
沒有回音,洞穴裏靜得讓人壓抑,就連背對着我的夏老頭也沒有絲毫異動,依舊保持原樣。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以爲這老狐狸無視我的存在,但此時此刻,在沉寂的洞穴裏,突然有種莫名的恐慌感,一種無法去猜測和設想的不安,從心底逐漸蔓延開來。
我停下腳步,矗立在原地等了幾秒,又朝空寂的黑暗中喊了幾聲:“李師傅,強哥,小十……”依舊沒有人回應我,連夏老頭也沒有。
踟蹰片刻,我照着手電繼續朝前挪去,毫無準備的,腳下突然觸碰到軟乎乎的東西,吓了一跳,忙低頭一瞅,竟然是二勝的屍體,胸膛上還刺着我那把黑刀,剛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夏老頭那,忽略了地上。
我正好手裏缺把武器,于是用腳蹬着二勝側卧的軀體,将黑刀呲的一下拔了出來。
“啊——”
一聲痛叫忽然響起,把我吓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黑刀差點脫落到地上,二勝這個混蛋,竟然還沒有死透!